“人言江湖深，其实深不过人心半寸.”

——

『于阗国·大梵音寺』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顶华丽的轿撵，缓缓踏入了大梵音寺.

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息，但很快被一声冷喝打破.

“这破戒刀在你手里，终究是少了些火候……”黄袍男子——王人孙语声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手掌一探，便将戒刀夺入手中.

刹那间，数十柄一模一样的戒刀凭空浮现，寒光凛冽，映得四周一片冷意.

刀影交织成网，如同狂风骤雨，又似决堤洪流，带着刺耳的啸声，狠狠朝着那装饰华丽的轿子攒射而去.

刀光闪烁间，空气仿佛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凛冽的杀意席卷而来.

坐在轿中的瑾仙公公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挥，一道浑厚的内力屏障瞬间挡住了这一击.

他轻轻放下掌心温润的碧绿佛珠，侧身取过那柄泛着霜雪寒光的翠色风雪剑.

剑身微微一震，发出清脆的嗡鸣声，仿佛在期待主人的挥舞.

“我们有十二年没见了吧，碎空刀王人孙.”瑾仙公公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却带着隐隐的威压.

王人孙冷笑一声，眼底瞬息掠过一抹狠厉之色，仿佛刀锋划过冰面，寒意逼人.他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原来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啊，掌香大监，瑾仙公公.”

四人跟着一个醉酒的和尚找到了大梵音寺，登上了屋顶.

萧瑟.“掌香大监.”

顾晚则是接道：

顾晚“瑾仙公公.”

萧瑟.“我说无心和尚啊，怎么每次跟你走在一起，都能碰到这么多厉害角色？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要干架的模样？”

萧瑟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仿佛已经对这种情况感到绝望了.

雷无桀.“厉害人物？干架？”

雷无桀凝视着院子里的那群人，双眼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整个人显得兴致盎然，一副蓄势待发、准备大展身手的模样.

萧瑟见状，抬起手轻轻抚了下额头，像是被这场景弄得有些头疼，

萧瑟.“雷门好歹也是江湖上的大家族，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傻乎乎的夯（hang）货…”

雷无桀一脸不服气地回嘴道：

雷无桀.“都说那个字念夯（beng）货呢.”

萧瑟.“夯（hang）货.”

萧瑟坚持自己的读音.

雷无桀.“夯（beng）货.”

雷无桀也倔强地重复着.

一旁的顾晚望着他们仍在为那个读音争执不休，不禁抬手轻揉太阳穴，脸上升起一抹疲惫且无奈的神情：

顾晚“闭嘴.”

顾晚随后感慨了一句：

顾晚“年轻真好啊，就是太热血了，都有点过头喽.”

萧瑟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打量着顾晚道：

萧瑟.“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倒是老气横秋，好像你多大似的.”

顾晚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

顾晚“反正我比你大就没错啦.”

几人喧闹的声响终究未能逃过瑾仙公公的耳目：

瑾仙公公“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雷无桀心头一紧，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慌乱：

雷无桀.“糟了！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萧瑟冷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漠：

萧瑟.“闭嘴.”

顾晚则轻轻抬手示意道：

顾晚“少说话.”

无心却是从容不迫，衣袂轻扬间已站起身来.

他身形如风，轻巧地飞落至庭院之中，双手合十，微微垂首，恭敬行礼：

无心“大监.”

瑾仙公公“别喊我大监，这称呼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用的.”

无心“瑾仙公公.”

无心改了称呼，语气依然谦恭有礼.

瑾仙公公却似不领情，头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你这般客气，倒让我觉得生分了.当年那个与我对饮畅谈的白衣邪僧，如今去哪儿了？”

无心“那时你找我是为饮酒作乐，今日却是为抓拿于我，怎能相同？”

无心唇角微勾，笑意浅淡，眸中寒意却如刀锋般刺人.

瑾仙公公“宫里的旨意不得不听，但保你性命，我尚有办法了.”

瑾仙公公缓步向前道.

无心“停吧，就到这儿.”

无心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瑾仙公公顿住脚步，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目光闪烁.

无心“这一路，雪月城的人来了，九龙寺的人来了，鸿胪寺甚至天外天的人也来了，每个人都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杀我.所以你的条件，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无心语气平淡，仿佛不过闲话家常.

瑾仙公公“你没跟他们走？”

瑾仙公公的手指若即若离地抚过剑柄，动作轻缓，却暗藏力量.

无心“我还有未了的心愿.”

无心抬眸，视线不经意落在瑾仙公公身后远处，意味深长.

瑾仙公公“看来，我选在此处等你，果然是对的.”

瑾仙公公轻笑出声，眉眼间多了几分笃定.

#无心“你的选择没错，但你猜错了我的来意.”

无心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嘲弄.

瑾仙公公“哦？你不是来杀他的？”

瑾仙公公倏然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长须和尚身上，神色骤然冷峻.

#无心“佛祖慈悲，出家人岂能妄动杀念.”

无心语调平和，波澜不惊.

瑾仙公公“我不想与你动手.”

瑾仙公公垂下眼帘，微微叹气.

#无心“我也无意和你打，天下皆知，五大监中掌香大监武功位列第二，就连掌剑大监也未必胜得过你.”

无心淡然道.

瑾仙公公“可你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瑾仙公公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收紧.

无心“无心愚昧，请问是哪一句？”

无心眉头稍挑，语气略显疑惑.

瑾仙公公“雪月城、九龙寺、天外天…我和他们不同.若今日无法将你带走，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话音刚落，瑾仙公公的手稳稳按在剑柄之上，映得他眼中杀机毕现.

王人孙冷声道：“瑾仙公公，别太过分了.”

他目光一凛，语气中透着警告，“若真想动手，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刀锋横扫而出，数道凌厉剑气骤然成形，直逼沈静舟而去.

然而，谁也没料到，无心竟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了瑾仙公公的剑下.

眼见利刃即将触及无心，王人孙心中一震，急忙撤回攻势，长剑瞬间消散于无形.

无心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轻声说道：“怎么了？这一回，你砍不下去了吗？”

雷无桀望着下方那个手持利刃、看似醉醺醺的汉子，心中却生出几分警惕，

雷无桀.“这人看起来像个高手.”

萧瑟双手抱胸，微微眯起眼睛，

萧瑟.“若我没猜错，无心要找的人就是他.”

雷无桀.“是无心提到的那个世交？”

雷无桀问道.

萧瑟轻叹一声，

萧瑟.“不过是上一辈的恩怨罢了…”

此时，无心已站定于庭院中央，声音清朗而坚定：

无心“请公公出剑.”

瑾仙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纤长的指尖轻轻搭在剑鞘之上，继而缓缓将剑抽出.

随着剑锋的显露，一缕寒气悄然扩散，犹如秋日的霜降突然提前来到这世间.

一缕清冷剑意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地面渐渐凝起一层晶莹薄霜.

顾晚“当年瑾仙公公十七岁便以‘风雪剑’名震江湖，如今无心不过也是这个年纪.”

顾晚声音里透着些许深思.

雷无桀眸光一闪，一抹炽热的光芒在眼底绽放开来，

雷无桀.“不愧是风雪剑沈静舟，果然名不虚传.”

萧瑟缓缓地摇了摇头，道：

萧瑟.“不过，无心还是胜不了瑾仙公公.”

话音刚落，场中的战斗已经爆发.

无心与瑾仙交手激烈，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压迫感.

然而，即便无心拼尽全力，最终还是被一掌拍飞，身形倒撞进尘土之中，激起一片烟雾.

王人孙见状，立刻接替上阵，与瑾仙展开激战.

尽管王人孙招式凶狠凌厉，也不过数息之间便失去了优势，被重重击倒在地.

嘴角溢出的鲜血未能掩盖眼中燃烧的不甘与怒火.

瑾仙公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语气淡然却带着讥诮：

瑾仙公公“小无心，如今王人孙也败了，要不要让你上面那三个小朋友下来帮忙？”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掷地有声：

瑾仙公公“躲躲藏藏的，你们以为我没发现吗？！”

雷无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顾晚和萧瑟却依旧按兵不动.

雷无桀.“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雷无桀压低声音问.

“嗯.”萧瑟应了一句，顾晚并未回答.

雷无桀咬牙，“拼了！”

话未说完，他已运转火灼之术，借助轻功猛地冲了出去.

萧瑟.“不可！”

萧瑟喝止不及，眉头紧锁.

顾晚“雷无桀，别冲动！”

顾晚也急忙喊道.

雷无桀却不管不顾，直扑瑾仙公公.然而对方只是轻轻侧身，便将他避了个空.

雷无桀一头扎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

顾晚缓缓起身，瑾仙公公瞧见她，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

转而将目光投向萧瑟，脸色渐趋凝重.

两人身形一展，飞掠而下，稳稳地立于无心身前.

瑾仙公公蓦地收起了长剑，面容间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柔和，他吟了一句诗句：“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

他微微抬手示意，“我们走.”

然而，当他行至轿子前时，却又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无心，意味深长地说道：

瑾仙公公“小无心，九龙门的人马上就来找你了.如果想逃，就趁现在吧.”

无心闻言，只是垂眸一笑，语气平静如水：

无心“逃不掉的.”

瑾仙公公微微颔首，神情似有几分赞许，又隐隐藏着一抹怜悯.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瑾仙公公“你的命，逃得掉；但你的命，逃不掉.”

瑾仙公公将剑重新插回了鞘中，几乎都没有看无心一眼就直接走进了轿子之中.

雷无桀大步向前走去，神情倔强得像一座山丘.然而还没等他靠近，萧瑟一脚踢来.

“哎哟！”雷无桀捂着脑袋抗议.

雷无桀.“萧瑟，你干嘛打我？”

萧瑟瞪着他，恼怒道：

萧瑟.“打？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顾晚一针见血地戳穿道：

顾晚“你现在还能这般活蹦乱跳，不正是瑾仙公公手下留情的福吗？若是他真动了杀心，你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雷无桀揉着脑袋，嘴硬地嘟囔：“可是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顿了顿，他又挠了挠头，“对了，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走了？”

萧瑟挑眉，反问：

萧瑟.“我怎么知道.”

雷无桀朗声一笑，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别再装糊涂了，你这人精明得如同狐狸一般，哪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的眼睛？”

顾晚的嘴角轻轻扬起，眼中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调侃之意：“或许，他觉得你太过厉害，自知不敌，索性便识趣地离去了.”

他抬起拳头，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我还真希望这是真的…”

chapter18未了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