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路上

　　昔年一直沉浸在自己做的那一个梦里。恐惧感包围了她，一遍一遍地，脑子里面一闪而过的，是东辞所有的温和以及笑脸。恍然间昔年发现，原来每一次他的眼睛都是那么的悲伤。

　　昔年之所以这样心疼东辞，是因为她从前认识过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也是那样温柔，温柔得让人心痛。

　　仿佛在阳光下，都会被那种炙热所吞噬一般的脆弱。

　　“小生东辞”

　　“为了寻一个不归人”

　　“我是我，但你不行”

　　“好啊”

　　“我敬昔年一杯酒”

　　眼角流下的泪水啊是真实存在的吗，东辞，你知道吗，不过短短一个月，你却成为了昔年最心疼的少年。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

　　隔壁家有一个干净的大哥哥，那时候正在上高中，学习成绩很优秀，所有人都说，他一定可以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可以进名校，在未来一定会有可观的工资。

　　他是所有人眼睛里仰慕的对象，而他的父母也欣然享受着这种别人的仰慕。

　　那时候的小昔年喜欢跟在他的身后，昔年才上初中不久，为了向他靠拢，努力地变成老师眼里的优秀生。

　　那时候的楼房很矮，只有六层，那天他带着昔年爬上了天台，吹着春天熏暖的微风。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有那样温和的浅棕色，眼睛望着远方，他只是沉默着，而后问昔年：“你觉得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语调很温柔，轻到甚至是缥缈的感觉。昔年愣了半晌，而后微微一笑，回答道：“是努力向哥哥靠拢，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昔年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那天给予他的那个傻气的笑容。

　　他揉了揉昔年的头，而后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要一个活下去的意义。”

　　那时候“死”和“生”的意义，昔年已经初步的认识到了。她清楚这个话题的沉重。

　　“都能活下去的吧，无论如何。”昔年的力量突然就被抽空了，“活着很难，但只要坚持下去，那就很棒。”

　　“年年，你知道吗，我才发现啊，原来我小时候的做法有多么错误。我成了被他们摆布的木偶，我也想有我自己的人生。”他的笑容有些痛苦，然后眼角流下一滴泪。

　　那一滴泪，和东辞的好像好像。

　　昔年很后悔的是，昨夜酒精的缘故，她没有发现，原来已经凌晨了，东辞还没有睡觉。她甚至不清楚的是，东辞已经失眠了多久，已经度过了多少个长夜，她甚至不愿意去思考，因为那很有可能是一个让她恐惧的数字。

　　一字一句的温柔，才刺进人的心窝，才让人难以放开。

　　昔年一遍又一遍拨通东辞的电话，可每一次都是那样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她不断地催促着开车的司机：“师傅，麻烦您再快一点。”

　　通过一个一个红绿灯，经过一个一个路口，昔年的心脏的搏动一点一点在加快。

　　到达医院，她飞快地走进门诊楼，寻找着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