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辞!”昔年大叫一声从梦中苏醒,才发现身上依旧穿着庙会的服饰。
阿婆已经睡了,昔年的那句喊声显得有几分落寞。
“是什么预兆吗?“昔年轻轻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轻便舒适的家居服。
她打开手机,借着月光,在备注是“东辞”的对话框下删删改改几个字,最后还是按下了发送。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头微微地刺痛,米酒不及啤酒那般刺激神经,却也足够让一个酒量甚微的人醉倒过去了。
本以为对面的人大概已经睡了,却发现自己收到了两个字“我在。”
昔年不知道该怎样将这段谈话进行下去。
“东辞,是生病了吗?”
“没有,你听谁和你讲的。”
东辞坐在床头,听着悲伤的流行音乐,心中一惊。他看着自己准备好的病例,淡淡地叹气。
“我做了一个梦。”
“愿闻其详。”
“我梦见东辞在丛林里哭泣,我梦见我跌倒了又爬起来,最后才找到东辞。东辞说,东辞对不起所有人。我眼睁睁看着东辞从悬崖跳下去,我也跟着跳下去。可我醒了,醒了之后,怅然若失。我以为东辞已经睡了,但是还是怀着自己的不安发了那条消息给东辞。”
“傻孩子,别瞎想了。”
“东辞不会走的对吧,永远都不会的吧。”
“嗯,我不会走的。”
“上天不会让这样温和的人离开的吧,不会因为嫉妒他让他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吧。”
“嗯,我不会失去希望。”
“东辞.......如果有什么难过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我啊.......昔年一直都在。”
“我知道了,谢谢。”
“那,东辞早些睡吧,晚安。”
“嗯,晚安。”
东辞放下手机,耳机里,悲伤仍旧在朝他涌来。
“我曾经做过心理医生。”
东辞想起昔年说过的这句话。
果然,在同行的所有人之中,只有昔年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快乐吗。还是说,她对于自己的那种特殊感情,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他自己却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呢。
东辞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翻看着。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医院了,日期都已经停在了三年前,那时候他还在上高中。
独立出来以后,除了大学的学费,其他的书本费以及生活费都是他自己打工赚来的。小痛小病忍忍就过去了,甚至不用吃药。
如果不是撑不下去了,恐怕他这一次也就会忍过去,然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他曾经最不屑于那些将抑郁症挂在嘴边的人,毕竟他摸爬滚打,明白世界上的确有些人险恶无比,未来要经历的还有更多。
可是如今,他甚至怀疑自己也有这种的倾向。
不仅如此,也许还有,精神分裂。
那些写精神病人的小说,他翻了一个遍,却发现越看越像是自己。
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甚至曾经以为自己很乐观。可现在......
泪水又打湿了眼眶。
他仰望着,试图不让泪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