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惊话音刚落,滕梓荆便看着妻子,直直地跪在地上,沉重道:“对不起!”
明明夫妻和谐,孩子健康成长,他们是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家人,结果为何会变成阴阳相隔?
滕梓荆常常也想不明白。
是因为他学过武功?是因为世道不公?还是因为出身低微?
如果不是他因为一次见义勇为,他不会被牵扯进鉴查院,他也不会遇到范闲这个朋友,他更不会死在孩子还没长大,妻子没跟他过过一天好日子的时候。
他一直愚钝,妻子年少时便跟着他,为他生了儿子,他却没给过妻子一个安稳的家。
他总是嘴笨,说不出一句能哄妻子开心的话。
而妻子却又太懂他的嘴笨,知道他的为人,理解他的大义,却也从未用任何话来束缚他在家。
他的妻子是世上最美好的女人,犹记得他们刚刚成亲时的模样。
那时的他们,憧憬着未来,如骄阳般熠熠生辉。
他却因为心中的大义,让这个家徒留一地狼藉。
当初学武功,初衷便是为了正义,他做不到,他觉得范闲能做到。
他不后悔为友赴死,却也对不起他的妻子和孩子。
死前的那一刻,他确定范闲还活着,却是带着沉重的心情闭上眼。
意识消散时,只剩满腔歉意。
“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滕梓荆再次说。
如果妻子不曾嫁给他,或许妻子的生活会过得更好。
夫人垂下眼帘,眼泪盈满眼眶,她扶起滕梓荆,撞进他怀里,声音都带着颤抖说:“不必说道歉,我、我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在京都为他人做事,也知道你心怀大义,我喜欢你正义凛然的样子。”
滕梓荆将她抱在怀里,嘴边依旧说:“我……我对不起……”
“你放心,我已经把孩子放在安全的地方,只是你说,要我为你留盏灯等你回家,我便时常晚上会回来,给你留灯……”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他还是不会说什么好话。
在他犹豫之际,妻子身上突然亮起白光。
一旁的不惊提醒道:“时间快到了。”
滕梓荆当即不再犹豫,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很美,很好,我爱你,也爱孩子,我希望,你和孩子都能好好的,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夫人听到这番话,便抹掉了眼泪,露出的笑容,如当初他们初见时的那般如沐春风。
“我知道了,你还回来见我一面,便不算食言,往后,我便不再留灯了。”
夫人微笑着说完,话音刚落,灵魂便被吸回了身体里。
滕梓荆看过去,看到他老婆的姿势,不禁眉头一皱。
他夫人还在昏迷,软软地躺在坐在椅子上的不惊怀里,脑袋磕在不惊的肩膀上。
而不惊的手在揉他夫人的肚子。
滕梓荆方才还满怀离别之痛,这会什么痛都没有了。
“不惊姑娘!请不要对我夫人动手动脚的!”
不惊笑道:“我就是好奇,为何一般女子的肚子软软的?摸起来可真舒服。”
滕梓荆憋红了脸:“你自己不是女子吗?摸自己的去!”
不惊满脸无辜:“我的是硬的,还一块一块的,有六块呢。”
滕梓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