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降位安陵容的懿旨下去还没半个时辰,皇帝就命苏培盛捧着复位的圣旨去了承乾宫,各类奇珍异宝如流水般摆进了承乾宫。
“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面沉如水,质问着皇帝,“哀家今早刚降了安氏的位分,你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升了回去,你这是在打谁的脸?你心中还有没有哀家这个皇额娘!”
太后气极,拿着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开来,溅得四处都是,她这个儿子向来冷情严苛,也不是自小在她身边长大,二人的母子之情虽不深厚但面子上也说得过去,如今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明晃晃地打她的脸,简直令她难堪至极,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扶持她的小十四上位。
“那皇额娘心中还有朕这个儿子吗?皇额娘明知道朕喜爱贵妃,您又为何偏要降了贵妃的位分?”皇帝冷漠疏离的望着太后,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情。
“皇上,太后娘娘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您好啊!”皇后见气氛僵硬,急忙上前替太后解围,“贵妃年纪小,言语有失,皇额娘惩戒她,也是希望能警醒她日后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皇帝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贵妃德厚流光,娴静秀美,如冰壶秋月,皇额娘的这番苦心,贵妃怕是不能体会了。”
“安氏无礼,蓄意顶撞哀家,哀家惩戒她有错?她专宠数月,后宫中怨声载道,这难道不应该惩戒?”太后气愤道,皇帝这般护着安陵容,让她想起从前先帝也是这般护着舒妃的,真不愧是父子,这色令智昏的程度都如出一辙!
“你让她佩戴东珠,甚至在初一十五的日子都让她陪伴左右,你又将皇后的颜面置于何地?皇帝,难道你忘了你曾在纯元生前保证过,会好好对待宜修,如今你是有了新人忘旧人,难道你要辜负纯元的遗愿吗?”太后痛心疾首的指控皇帝,她知道皇帝最在乎的是什么,只有提及柔则,才能触动他心中的伤疤。
皇后闻言,心尖猛地颤抖起来,握着帕子的手指骤然收紧,心中的恨意瞬间翻涌起来,纯元纯元,为何她永远也摆脱不了纯元的阴影。
皇帝听见纯元二字,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愁绪,但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波澜。他抬起头看着太后,眼神坚毅而又冷漠,“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何必困于从前,若是纯元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朕因她伤怀太久。”
太后闻言心尖颤了颤,皇帝这话是已经放下了?她心底生出几许不确定,皇帝与纯元的感情深厚非比寻常,怎么会……
“既如此,哀家也不多说什么了,”太后缓和了口气,语气略显疲惫,“不过,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
“皇额娘尽管说。”皇帝颔首,至于答不答应,就看他的心情了。
“皇后早年失子,膝下空虚,莞贵人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平安生下,就将他抱给皇后抚养吧。”太后缓缓开口道,纯元这步棋在皇帝心中已然没了价值,现在皇帝又对安陵容情根深种,皇后的地位危矣。
“这……”皇帝微眯着眼,似在考虑太后所说的可行性,半晌才点头应允。
待皇帝走后,太后望着窗外的残阳说道,“你如果还想保住你的皇后地位,就把你的那些腌臜手段都收起来,莞贵人的这胎务必保住,哀家已经让太医院的人把过脉了,莞贵人的这胎八成是个皇子。”
“去母留子的手段不必哀家教你,如果你连这唯一的筹码都把握不住,那就只能任由安陵容将你踩在脚底下践踏了。”
“儿臣遵旨。”皇后心知肚明,如今的形势已经不是容得下她说不的时候了。
纯元良善却无手段,宜修有手段但性情太过偏激,若不是乌拉那拉这一代没有女子长成,她早就放弃皇后,另选贤能了,太后叹了口气,揉着发疼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