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黄昏,夕阳洒落在窗台上,金灿灿的光芒映衬着屋内一角的牡丹盆栽,使它显得格外鲜活,绿叶间缀着星星点点的金辉,仿佛一粒粒耀眼的金珠,熠熠生辉。
皇后持剪刀剪去枝上盛放的花朵,随意的拿在手里把玩,看着那一株娇嫩欲滴的牡丹花瓣渐渐凋零,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淳常在可从碎玉轩离开了?”
剪秋躬身站在皇后身侧,“已经离开了,听下人来报,淳常在走后,莞贵人就歇下,不再见客了。”
“无心之人的无心之言,倒是成全了本宫的好心思。”皇后挑了挑秀美的眉梢,眸中掠过一抹嘲弄之色,“也不知莞贵人是选择更相信谁了?”
“莞贵人信或不信,都无关紧要,只要淳常在的话能在莞贵人的心中埋下一根刺,这就够了。”剪秋低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精明,“等这根刺扎进肉里的时候,就算莞贵人与贵妃的感情再好,也难免生出嫌隙。”
“在这宫中,哪有什么姐妹情深呢?”皇后放下手中的剪刀,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尖残留的花汁,“这世上唯一永恒的,惟有权势。”
皇后照例领着众人前往寿康宫请安,甄嬛的肚子已经隆起了老大一块,整个人看着比原先圆润了些许。
“莞贵人如今几个月了?”太后坐在软榻上,和蔼地问道。
“回太后娘娘,已经有六个月了。”甄嬛福身行礼,恭敬地答道。
“六个月了啊。”太后略显苍老的嗓音响起,目光在甄嬛的身上游移片刻,忽的轻叹一声,“你倒是个有福气的,同你一批进宫的嫔妃中也只有你怀上了子嗣。”
闻言,甄嬛忙道:“子嗣缘分乃天定,嫔妾不过恰逢其会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福气不福气,诸位姐妹承接雨露,子嗣不过是早晚的事。”
“你倒是个知礼的,哀家瞧着你倒像个娴淑温婉的性子,不似旁的那些争风吃醋,拈酸吃醋。”太后含笑道,随即朝一旁的嬷嬷吩咐道,“去把哀家赤金和合如意簪拿来赏给莞贵人。”
“谢太后恩典。”甄嬛双手接过嬷嬷呈上来的簪子,恭敬的跪地叩头。
“哀家也就盼着你们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也好为皇帝绵延子嗣。”太后说着,视线越过甄嬛,看向一旁的安陵容,“贵妃,你可明白?”
“太后娘娘,这后宫之中,若论恩宠,只怕就数贵妃最甚了,这几个月以来,皇上除了养心殿和承乾宫,竟再也不曾踏足其他宫殿半步。”华妃不阴不阳的插话道,眼底隐晦的流转着幸灾乐祸之色,“只是……贵妃这肚子怎么也不见动静,贵妃也该劝劝皇上雨露均沾。”
“哟,华妃何时也会说这种酸话了,”齐妃斜睨了一眼华妃,冷哼一声,不屑道,“从前你没有霸占皇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贤惠?这后宫之中谁人不知你是最爱拈酸吃醋的那一个,如今怎么反而教训起贵妃来了。”
从前华妃仗着皇上的宠爱,没少给她脸色看,她身为皇长子之母,却不得不屈居她之下,如今华妃失宠,她又岂肯让华妃称心如意,自然是逮到机会就要狠狠的踩上两脚才甘愿。
齐妃此番毫不留情面的戳破了华妃心底的伤疤,让她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周围那些嫔妃戏谑的目光,更让她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洞直接钻进去。
皇后心下痛快的很,若不是顾忌着太后,她恨不得抓把瓜子在这里慢慢的欣赏华妃的窘迫,皇后的唇边绽开一抹笑容,脸上是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大家都是一家姐妹,在太后面前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说完,还对齐妃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虽然齐妃平日蠢笨,但胜在忠心,且这次的事确实办得漂亮,让她解了多年积压在心口的郁闷之气。
“臣妾知错了。”齐妃敛眉应声,乖巧的退至一旁,不再说话。
“华妃,你也是宫里的老人,哀家知晓你素来是个识趣懂规矩的,这次的事也就算了,只希望你能牢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再犯错。”
华妃连忙俯身,“谨遵太后教诲。”
“哀家知道你伺候皇上向来尽心,这只步摇是哀家刚做德妃的时候,孝惠太后赏的,哀家将它赐予你,也算是哀家对你这些年侍奉皇上辛劳的褒奖。”太后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华妃满头珠翠的发鬓上找到一处空隙,将步摇插上。
年羹尧在前朝效力,那华妃在后宫就不得受亏待,皇帝不上心,皇后又指望不上,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免不得为他周全一二。
“臣妾谢太后赏赐。”华妃喜滋滋的戴着步摇,高兴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