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病愈后重新成了养心殿的常客,以一个近乎霸道的姿态占据了皇帝全部的恩宠,这如日中天般的宠爱牢牢压在所有嫔妃身上,叫众嫔妃咬碎一口银牙,但皇帝自上次安陵容中毒后后怕不已,就命人将承乾宫保护的密不透风,任谁也插不进去一根钉子。
窗外阳光灿烂,暖风徐徐吹过树梢,带着浓郁的草木香气,让人精神百倍,安陵容靠在窗台边绣着一个月白色的荷包,手指灵巧如蝶,片刻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菊花双喜小羊纹荷包便跃然而上。
皇帝一边批着奏章,一边注视着安陵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欢快愉悦的表情,他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不禁放下朱笔走了过去,拿起那个荷包欣赏一番,笑道:“这荷包绣的倒是精致,只是有些花哨,朕戴上会不会显得有些女气?”
安陵容嗔怪地横了他一眼,“皇上自作多情,这是嫔妾绣给沈姐姐的,沈姐姐喜欢菊花,嫔妾又调制了一味香料,用来做香包正合适。”
“小没良心的,朕也喜爱菊花,怎么不见你绣一副送给朕?”皇帝捏了捏她的鼻子,佯装恼怒道。
安陵容咯咯直笑,推开他作乱的手,睨了睨皇帝腰间挂着的五颜六色的荷包,“皇上难道还缺我这一个荷包,就算要送也轮不到嫔妾呀。”最后一个呀字被她念得绵长悠扬,尾音婉转撩拨,仿佛羽毛轻飘飘扫在皇帝心尖上。
“朕缺不缺你这一个,你比谁都清楚。”皇帝顺势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轻吻了一下她嫣红饱满的樱唇。
“皇上,余答应在外求见。”苏培盛佝偻着腰,低眉敛目的走了进来,打破了室内情意绵绵的氛围。
安陵容从皇帝怀里抬头,娇媚的眸子瞪了皇帝一眼,苏培盛忙低下头不敢再瞧,心想皇上对宝嫔当真是纵容,就连华妃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吃醋,偏偏宝嫔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撒野,皇上却甘之如饴。
“不见,让她回宫去。”皇帝如今正是和安陵容如胶似漆的时候,哪里愿意理会余莺儿,随意挥了挥手,示意苏培盛将其打发走。
当苏培盛请余莺儿回宫的话传达出去时,余莺儿顿时傻了眼,皇帝从前的宠爱蒙蔽了余莺儿的双眼,她愤恨不平地攥紧手掌,却又不甘心无功而返,于是自顾自的在殿门外唱起了昆曲,只盼着能唤起皇帝对她的怜惜,“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婉约清丽的唱词配上余莺儿婉转多情的歌声,确有几分“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安陵容听了一阵,倒是能明白余莺儿盛宠一时的缘由了,单论嗓音余莺儿并非顶级,只是她的嗓音很特别,清脆悦耳,婉转流畅,犹如潺潺溪水,沁人心脾。
安陵容听了一阵,倒是越听越有趣,不仅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儿,饶有兴趣的听着殿外余莺儿的歌声,皇帝见她喜欢,便吩咐苏培盛去把余莺儿接进来。
不一会儿,苏培盛便领着余莺儿进了内殿,余莺儿刚跨进门槛,立马跪倒在地,含羞带怯的看了皇帝一眼,又瞥了一眼安陵容,随后幽怨道:“婢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宝嫔娘娘安。”
余莺儿略施薄粉,穿的素净淡雅,耳边簪着一朵玉兰,倒是没了之前的尖酸刻薄,反而多了几分清纯秀美。
“看来你近来技艺钻研的不错,刚才在殿外唱的挺好的。”皇帝坐在安陵容身旁,亲昵地握住她的纤纤细手,“你再唱一曲吧。”
“皇上……”余莺儿委屈地望向皇帝,若说她单独为皇帝唱歌还能说是闺房之乐,可如今还有一个安陵容在这里,皇上竟然让她唱歌给安陵容听,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安陵容微微皱了皱眉,虽说这唱曲这不失为娱乐,但是余莺儿与她同为妃嫔,余莺儿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她面前为她歌唱,实在是有些侮辱人,安陵容前世最恨旁人拿她当个玩意儿取乐,如今见余莺儿如此,她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皇上,余答应虽然位分不高,但也是您的妃嫔,怎能如此戏耍她呢!”安陵容冷冷地看向皇帝。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宝卿怎么能因为一首曲子就责备朕呢,余答应唱的好,朕也是想逗宝卿一乐罢了。”
“可是嫔妾不需要她来哄臣妾开心,嫔妾也不想听她唱曲!”安陵容语气坚决。
皇帝怔愣半晌,忽然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宝卿不爱听,朕便让她离开好了。”说完,皇帝对苏培盛使了个眼色,示意苏培盛去将余莺儿送出去。
“婢妾告退。”余莺儿暗暗松了一口气,余光悄悄觑了一眼安陵容,见她神色冷峻,不由得抿了抿唇,她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安陵容为她说话,她本以为安陵容巴不得她出丑。
余莺儿走后,安陵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皇帝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好端端的生什么闷气?”
“皇上不怪罪嫔妾吗?明明皇上是一片好心,想逗嫔妾开心,嫔妾却这么任性,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安陵容依偎进皇帝的怀抱,轻抚着他胸前的龙纹图腾,软语道:“皇上会不会觉得嫔妾不知好歹?”
“宝卿心思纯善,朕又怎么会怪罪你,这宫中无人比你更合朕的心意了。”皇帝拍了拍安陵容的背,轻叹了口气,“是朕考虑不周。”若刚才真让余莺儿为宝卿唱曲儿,恐怕明日宝卿恃宠而骄,嚣张跋扈的名号便传遍整个后宫了。
“皇上——”安陵容仰起头,目光盈盈地望着皇帝,“你待嫔妾真好。”
皇帝勾唇浅笑,俯下身吻了吻安陵容的额头,“朕只怕对你不够好。”一个嫔位还是委屈了她。
“宝卿喜欢孩子吗?”皇帝忽然问道。
“嫔妾其实很害怕生孩子,但只要是皇上的孩子,嫔妾定然是喜欢的。”安陵容靠在皇帝怀里,声音低弱道,“只可惜嫔妾的身子不争气,不能为皇上诞下子嗣。”
“没关系,朕会为你打算的,若是将孩子从小养在身边,养母与生母又有何分别?”皇帝轻描淡写道,心中已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