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番外：暖炉边的糖

初冬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训练室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层薄薄的水汽。苏柠熙窝在沙发里织围巾，竹制的棒针在手里翻飞，毛线团滚到颜黎雅脚边，被她轻轻踢回来。

“织这么长？”颜黎雅正翻着学生的编舞作业，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下，“再长下去，能当披肩了。”

“给你织的就得长点。”苏柠熙头也不抬，指尖勾住毛线打了个结，“去年冬天你总说围巾太短，脖子漏风。”她忽然笑起来，“再说，长点好，我冷的时候还能抢过来围半圈。”

颜黎雅放下笔，凑过去看她手里的围巾。藏蓝色的毛线里掺着几缕金丝，在暖光下泛着细闪，像把星星纺进了线里。“这线哪买的？”她指尖轻轻碰了下，“摸着比去年的软。”

“上次逛街看到的，老板说叫‘暖阳’。”苏柠熙把织好的一截围在她脖子上比划，“你看，颜色衬你，像训练室傍晚的天。”

颜黎雅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尖的温度，带着点凉意。“手怎么这么冷？”她握住苏柠熙拿棒针的手，呵了口气，“别织了，过来烤烤火。”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烤得旁边的柠檬糖罐子微微发烫。颜黎雅从罐里摸出两颗糖，剥开一颗塞进苏柠熙嘴里，酸甜的果香在舌尖漫开。“还记得第一次给你吃糖吗？”她自己也含了颗，说话时带着点含糊的甜，“在训练室的走廊里，你刚练完旋转，脸色发白，我兜里刚好有颗柠檬糖。”

“怎么不记得。”苏柠熙靠在她肩上，糖纸被揉成小小的一团攥在手里，“你当时说‘吃点甜的就不晕了’，结果我嚼得太急，糖渣呛进了气管，还是你拍着我后背顺气的。”

颜黎雅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频率。“后来你总说柠檬糖太酸，却每次都把我兜里的糖吃光。”她拿起桌上的相册，翻到某一页停住——照片里的两人穿着练功服，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苏柠熙正把颗糖往颜黎雅嘴里塞，两人都笑得眯起了眼，背景里的向日葵盆栽刚抽出新叶。

“这张照片谁拍的？”苏柠熙凑过去看，手指点了点照片里颜黎雅嘴角的糖渣，“你看你，吃个糖都这么不小心。”

“好像是送猫咪信封的那个女生。”颜黎雅指尖划过照片边缘，“她说‘老师你们笑起来像糖罐里的太阳’。”她忽然起身，从书架顶层翻出个铁皮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糖纸，柠檬味的、茉莉味的，边角都被压得平平整整。

“攒这么多？”苏柠熙惊讶地挑眉，“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每颗都有日子呢。”颜黎雅拿起张泛黄的柠檬糖纸，上面用小字写着“20XX年冬，训练室”，“这张就是你呛到那次的，后来每次给你吃糖，我都偷偷把糖纸收起来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的月光透过水汽，在地板上投下片模糊的亮。苏柠熙把围巾往颜黎雅脖子上一绕，拉着她起身：“走，去阳台看看。”

晾衣绳上挂着刚洗好的舞鞋，鞋底的木屑在夜风里轻轻晃。苏柠熙忽然指着天边：“你看，月亮出来了。”

颜黎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云层里的月亮像被裹在棉絮里，朦胧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她忽然低头，在苏柠熙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柠檬糖的甜。“围巾很暖。”她轻声说，“比去年的暖多了。”

苏柠熙笑着踮脚回吻她的脸颊，指尖勾住她的手指，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在晾衣绳下交叠在一起，像幅浸在糖水里的画。暖炉里的炭火还在烧，罐子里的糖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像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甜。

“明天把剩下的毛线织完。”苏柠熙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再给你织副手套，要跟围巾一个色。”

“好啊。”颜黎雅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织完我们去花田走走，去年埋下的种子，该冒芽了。”

夜风穿过训练室的窗，带来远处向日葵花田的泥土香。两人站在月光里，不说话也觉得甜，像含着颗化不完的糖，把平凡的日子，都浸成了暖炉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