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时,纪念馆的向日葵花田旁,来了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玻璃展柜前,指着那枚茉莉银戒,对身边的护工说:“当年我是她们的化妆师,颜老师总在苏老师的发间别朵茉莉,说这样跳舞时,连风里都是香的。”
护工指着展柜里的音乐盒:“您看,这旋律还在转呢。”老妇人侧耳听着,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光:“这调子,她们当年在训练室跳了无数遍,苏老师总说,颜老师的托举比音乐还准,每次都能稳稳接住她。”
离开时,老妇人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晒干的姜枣茶饼,是当年颜黎雅亲手做的。“把这个也放进展柜吧。”她说,“让孩子们知道,温暖不止在舞台上,也在烟火里。”
夏天的海边,“向日葵之约”的木牌旁多了个漂流瓶,瓶里装着张字条,是那对年轻舞者写的:“我们要像苏奶奶和颜奶奶一样,把每支舞都跳成约定,把每个日子都过成花田。”海浪将瓶子推到礁石边,瓶身反射的阳光,像极了当年苏柠熙手里的贝壳镜。
训练室的镜子前,新入学的孩子们在学系舞鞋。老师教他们在鞋带末端打个小小的向日葵结,说这是“不会松开的结,就像不会褪色的约定”。有个孩子的结总打不好,忽然感觉指尖被轻轻碰了下,低头时,发现鞋带旁多了片茉莉花瓣,像有人悄悄帮了忙。
秋天的美术展上,《传承》的画前立了块电子屏,循环播放着那部纪录片的片段。当画面里的苏柠熙和颜黎雅在荷花池边相视而笑时,电子屏的光晕里,竟浮现出两个年轻的身影,与画里的剪影渐渐重合。参观者们纷纷拿出手机拍摄,有人发现照片里的光晕里,藏着行小字:“我们从未离开。”
冬雪纷飞时,孩子们在纪念馆的台阶上堆了个雪人,给它戴上那枚向日葵发卡,手里塞了本翻开的舞蹈笔记。雪停后,管理员发现雪人旁边的雪地上,有两行浅浅的脚印,像有人并肩走过,脚印尽头,是朵冻在雪里的向日葵花,花盘朝着纪念馆的方向,像在凝望。
跨年夜的钟声敲响时,花田边的烛光连成了银河。孩子们围着新石碑跳舞,忽然发现空中飘着许多萤火虫般的光点,凑近了才看清,是无数片细碎的向日葵花瓣,在风里打着旋,像在跳一支无声的双人舞。
“是苏奶奶和颜奶奶在撒花呢!”有个孩子欢呼着伸手去接,花瓣落在掌心,竟带着淡淡的暖意,像被阳光晒过。风里传来隐约的笑声,混着风铃的旋律,在花田上空久久回荡。
后来,有人在舞蹈学院的校史里,为苏柠熙和颜黎雅写了篇长文,结尾处写道:“她们的故事,是向日葵的花语,是双人舞的旋律,是时光里永不熄灭的光。当我们托举彼此,当我们凝望花田,当我们把‘喜欢’藏进每个平凡的瞬间,就是在续写她们的故事,就是在让爱,永远向阳。”
而花田里的向日葵,还在年复一年地发芽、开花、结果,把金色的花盘转向太阳,把藏在根须里的约定,传给一个又一个春天。就像那支永远旋转的双人舞,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相信,就会永远跳下去,带着糖的甜,花的香,和两个人用一辈子写就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