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喝下去，一定会死……

“父亲……”

“叶鼎之！”

………

百里东君刚刚站起来要动手，他看着小柳儿道，“你当真是疯了，今日我便是要打的你认清楚自己为止！”

刚刚起身就被叶鼎之拽住了，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了他，他心中倒是无数的对不起不能说出口。

可百里东君哪里忍得那些，到底还是起身去只管往小柳儿道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而柳月却道，“他已经死了，香果也去了，怎么，你还要打死他们唯一的骨肉吗？”

“我今日就打死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蠢货！”

说完，那体内所有积攒好似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那一掌下去，他闭眼不再去看，鲜血溅满他身上。

“不要！”

“不要，云哥！”

………

“云哥……”

……刚才那一掌要打下来，柳月到底决然站在了小柳儿身前，他想要死，他想要去见百里香果，奈何在他之前还有一人，只此，他们三人倒在地上，叶鼎之重伤，如今已然无药可救……

“云哥！”

………“对…对不起…”

……她只看的那一眼，心中有些慌张，她没想到柳月平日里面憎恶自己，这个时候却是会站出来护着自己，她固然也没有想到这叶鼎之竟然会此番不要命的移形换影……

他这是决意赴死了吗？

………

“走！”柳月道。

“为什么！”

“为什么……就差一点了……”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到底哪里错了……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如今还要我眼睁睁的失去你第二次……云哥，云哥！”

“云哥，不要……”

“云哥……”

“为什么……”

“我们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们想要在一起，哪里错了……”

说完，易文君只拔下来发簪，等无心察觉她的意图的时候，她已经捅入心口出，“云哥，我来了，下辈子，你可记得早些时候来娶我啊………”

小柳儿呆呆地倒在那边，而百里东君则是再次站起来，已然起来杀心，他再次动手，这次便是睁眼看着一切发生，未曾想到，柳月再次挡在她身前去，“………”

“父亲！”

“……～”

“是你们欠她的，该还给她的，不止是一个清白，还有…～还有那条命啊……”

“小柳儿……若是可以，我也好想做你父亲……”

“香果…等她一回来，我们就成亲……”

………

这晚上，他们好似失去了所有。

而百里东君固然一夜白首，只无神的倒在一边，身边还有叶鼎之等人……

一夜之间散去功力，白首其身，苦修己心……

当天夜里，一切准备妥当，要带着叶鼎之离开天启城了，百里东君却站在了城门口只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直等到了小柳儿出现，送柳月出门安葬。

“小师傅，拜托你了。”

“臭丫头，早些回来。”

“好。”

她点头答应了一声，将人交给了无法，再转身回头看来一眼百里东君，他那无神的看着远方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可怜，也根本也不值得可怜的。

小柳儿道，“你此刻想要杀我，便动手吧。”

百里东君未曾说话，小柳儿继续道，“我不用内里，你我之间打一场，赌命。”

他很快回神淡淡的看来小柳儿一眼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了，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只是，有些人，有些东西，你碰不得。”

“雪月城，与我无关，我也是在那里长大的，今日我死了，不会碰它，今日我不死，我也不会碰它。”

“我娘说过，此生想要寻得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雪月城，那个让人始终念念不忘的地方。”小柳儿道。

“再说，无冤无仇，我不会动手。”

百里东君固然心头放下，“动手吧，就在此处。”

“我死了，就在这城门口，我会看着你所为。”

“我会找你的。”，小柳儿道，“今日我父亲刚刚离开，若是我对你动手，那还真是有些晦气呢。

说完，马上提剑离开了城门口。

倒是一直等到了夜间，她终于还是找上门去了，稷下学堂之中，她冷冷的看他一眼道，“我来取你的命了。”

“………”

百里东君拿起来了一碗酒道，“喝了这一碗，我一定会死的。”

“这是你给云哥准备好的药，也是之前香果所用。”

……小柳儿道，“让你这么死，太简单了，我还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百里东君放下药碗抬头，小柳儿手中那十二只冰锥便在手掌之中，“雪月城的时候雪干净无暇，用在我娘身上，我娘心甘情愿。我这冰锥，用的内里加持，也是我娘耗尽心血为我所得。”

“……香果……动手吧。”百里东君道。

十二只冰锥打入体内，小柳儿走到他身边去，只看着他拿起来那一碗药喝了下去……

她刚想要伸手，却是已然来不及了……

如今百里东君犹如百岁老人之身，甚至更加虚弱，体内冰锥，一碗火寒毒药下去，两相交合之下，他终于还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最后只身出了门外，呆呆地坐在那墙角看着那天上的明月，“……我见月儿应回首，妹妹总是会找到哥哥的，可哥哥一直就在你身后，你若是回头……”

“小香果，哥哥一直就在你身后……”

“只要你回头，哥哥一直都在……”

………

那手停留在半空，今夜又是一场大雪落下……

出门一看，他已然闭上了眼睛，她没忍住哭出声来，报仇了，可都没有了，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阿娘……”

“………”

一连几日死了这么多人，江湖震动，人心浮动。

而那边，萧瑟已然归来，就是他加快速度，这才明白了，原来到底还是让小柳儿算计了，当初那一场便是她要求李相夷主动出兵，以至于边境大乱，逼着他出兵去，如今想起来，这都是他们故意设计好的，让自己不再其中，让她好趁机报仇，无人相助……

他站在门口，而门内，她已经在那地上跪着许久了。

那牌位就是百里香果和柳月，旁边还挂着画像。

他走了过去，就在她身边慢慢蹲下去，伸手将人回抱其中，“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好啊，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对不起，是我算计了你一次。”

“没关系，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萧瑟道。

“百里东君是我杀的，叶鼎之也是我杀的，那日，易文君自刎而死，柳月爹爹也为了我失去性命，如今，无心也成了孤儿了，我们都一样了……”小柳儿道。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萧瑟道。

“我是不是错了……”

“一切因果都因为我而起的，是不是？”小柳儿问道。

“不，不是……”萧瑟道。

“这些不是你的错，你无错。”萧瑟继续道。

小柳儿伸手将他推开，“萧瑟，在你心中明明我错了，我想这会他们应该已经找来了，他们为了百里东君来报仇来了，你走吧，我不想你继续为我做什么了。”

“当初你说要带着我来着天启城，你已经做到了。”

萧瑟摇摇头，“可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到，小柳儿，你答应我们一起闯荡江湖，日后，天涯之中，相守相伴，你我之间，回到从前，如同幼时那般，我还是你的楚河哥哥……”

“只要我在，我一定会坚定不移的守在你身边，无论任何人也休想将你我二人分离，我说你不死，谁敢要你的命！”

“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了，你也休想离开我身边半步，这句话，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的，再后来，这句话，我当真了呢，你呢，说话还算数吗？”

……小柳儿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道，“值得吗？萧瑟，你可真傻啊……”

“为了你，当然，值得。”萧瑟道。

“再说，你不是也希望我如今陪在你身边吗？一直以来，你把我当做了那入局的棋子，带你入局，如今，我想要带着你从这死局之中杀出去，你可愿意相信我。”

“可你从未信过我……”萧瑟道。

“……若是我们能活着离开，你可愿意，嫁给我。”萧瑟问道。

小柳儿终于还是点点头，“好，若是这次能够远离这些是非，那我一定要嫁给你，可我心中还是不明白，萧瑟，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认出来的，你何时喜欢上我的！”小柳儿问道。

这个时候还问起来这些话，萧瑟道，“很早以前，我便喜欢上了，那是属于我的珍珠，独一无的。”

小柳儿轻笑一声，“怎么他们还不来，说好的，这个时辰见面的，你还提前回来了，本来想要让你给我收尸的。”小柳儿道。

“收尸啊，可请我收尸可是很贵的。”萧瑟道。

“多贵，可我请得起。”小柳儿道。

“先得付我一颗珍珠。”他道。

“好。”

可我的意思是，往后你这一颗珍珠就真的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