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指尖摸索着照片的边缘,脑海中飞快地过着张瑞朴方才的叙述……
这个故事很完整,几乎环环相扣,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母亲去大闹张家、带着父亲逃跑,甚至最后引爆弹药库——那她呢?
她在哪里?
云昭猛地抬起眼,眼神锐利:"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时间、地点、人物、经过……这一切仿佛像是亲眼所见。
张瑞朴看着她眼底骤然升起的警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云昭盯着他,语气笃定:
"我母亲能带着我父亲离开族地,和你有关。"
张瑞朴坦率地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许一闪而过:"我资质不高,在族里排不上什么名号,但好歹是本家人,族中也有几个自幼相熟的人,你父亲被抓走后,我就给他们传了信。"
"他们不会明面上帮你父亲逃走,但他们也不会阻拦,该换岗的时候换岗,该松懈的时候松懈,顺水推舟的事,不算为难。"
“而我则是派人负责在外面接应。”
只是……他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把他们带走。
"那我呢?"云昭继续追问。
张瑞朴轻轻叹了口气:"你母亲去救你父亲之前,把你托付给了我。"
"她说,此行凶险,带着你反而是拖累。"
云昭喉间微微发紧:"她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
张瑞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良久,他才低声说:
"你母亲那个人,和你父亲一样的倔脾气,认定一件事就不会回头,但她走之前,抱了你很久,把你交到我手上时,她说——"
“如果我回不来,就让阿昭改姓云,等她长大后也不用隐瞒身世,她想知道的话就把一切告诉她。”
云昭垂下眼,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对年轻男女上,像有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她心口,酸涩的感觉缓缓洇开。
“那我又为什么会失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有些哑。
张瑞朴的目光停滞,那点欣慰的神色从他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愧色。
"你父母死后,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我想,如果当年我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你父亲就不会被抓回去,你母亲也许就不必走到那一步。"
"所以我谋划了一场夺权。"
"可惜,我高估自己,计划失败了,族里下了追杀令,我只能带着你和几个属下连夜出逃,一路往南,最终搭上一艘开往南洋的客轮。"
张海侠眸光微动,夺权……原来是这样,师父应该知道内情,所以在张瑞朴叛出张家后,很少派人前往南洋追杀。
张海楼心中却无比慌乱,当年张瑞朴想要夺权,但是失败,师父又是南部档案馆馆长……
如果张瑞朴说得是真的,他和阿昭之间算不算隔着家族恩怨?
"但我没想到的是,在客轮驶出港口的第三天夜里,我会遭到劫杀,那些人训练有素,招招致命。"
"我没能护好你,你被那些人打中脑袋失足坠海。"
“失足坠海!”
张海楼顾不得胡思乱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