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慕青羊心神不宁,他担忧地望向紧闭的房门,手中的账册许久不翻动一页。
“苏暮雨,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知道。”
慕青羊噎住,没过多久又出声:
“雪薇那体质你也清楚,万一出了岔子……”
“不知道。”
苏暮雨垂着眼翻账册,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就不能换句别的?”
苏暮雨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慕青羊深吸一口气,他就该继续看账本,不和这个无趣的人搭话。
话虽如此,但他死活看不进去一个字,脚底板像是长了刺,愣是安分不了一点儿。
等慕青羊再次眼巴巴地看向房门时,院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药庐门前的几块石板稍稍错动,地面浮现出几道浅淡的光纹,随即又迅速隐去。
阵法解开了。
慕青羊霍然起身,手中账册掉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扑向药庐的房门。
苏暮雨握笔的手悄然收紧,虽然没有起身,目光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恰在此时,房门从里面打开。
慕青羊步伐急促,一时不慎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去,以一种颇为滑稽的姿态双膝跪地。
云昭推开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
“慕家主。”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慕青羊,“你这是……”
慕青羊抬起头,竭力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给大小姐拜个早年。”
云昭愣了愣,笑着弯起眉眼:“那你这年拜得可真早。”
落后一步的慕雨墨和慕雪薇忍不住捂脸。
丢人,太丢人了!
慕青羊却像没事人似的,忍住膝盖传来的刺痛,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甚至还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云淡风轻地维持着身为家主该有的体面。
他目光越过云昭,急急地看向慕雪薇的身影。
慕雪薇没有戴面纱,脸色比之前更加红润,整个人仿佛被一阵柔光笼罩。
慕青羊瞬间愣住,一个无比惊喜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难道说——
“阿昭。”
身后传来一到清冷的声音,苏暮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慕青羊身后。
冷不丁被吓一跳,慕青羊本就还在发颤的双腿一软——
扑通。
又跪了下去。
这一回比方才跪得更实在,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连树上的鸟都被惊飞几只。
周围再次安静。
云昭低头看着再度跪在面前的慕青羊,嘴角微微抽动。
慕雨墨捂着脸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慕雪薇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眸,不再去看自家这糟心且丢人的家主。
苏暮雨却垂眸看了他一眼,面上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语气淡淡道:“你又想拜早年?”
“……”
“…………”
慕青羊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他发誓,他跟苏暮雨不共戴天!
可惜,苏暮雨对他那几乎要把人烧穿的愤怒目光视而不见,径自走到云昭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
“累不累?”
云昭摇摇头:“还好。”
这些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药庐之中,但只有钻研药方时才会耗费心神,整体而言,并不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