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77

慕青羊小声蛐蛐了一句后，继续他的踱步大业。

苏暮雨微微合上双眼。

好吵。

两人互相嫌弃，但没有一个人离开，一连等了几个时辰，没等到药庐的门开启，倒是等到了苏昌河特意命人送来的账本。

就在慕青羊第二十七次走完一个来回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名苏家弟子双手报着一摞厚度可观的账册，步伐沉稳地走进来：“青羊大人，暮雨大人，大家长命小人将这些送来。”

慕青羊一愣：“什么东西？”

“账册。”弟子将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补充一句，“大家长说了，身为苏、慕两家家主，须得对族内事务了如指掌，这些是近半年的收支明细，还请两位大人过目。”

慕青羊低头看向那摞账册的厚度，嘴角狠狠抽动一下。

不是，这对吗？

他好不容易才得一日闲暇，本想安安静静守在药庐外等雪薇出来，结果大家长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他？

苏暮雨也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摞账册上，久久不语。

“放下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弟子如释重负，行了个礼便快步退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里的低气压吞没。

慕青羊闭上眼又睁开，账册依旧存在。

压下口吐芬芳的冲动，他颓然地坐到石桌旁，仿佛认命般翻开第一本账册。

密密麻麻的字迹涌入视线，只是瞥了两眼，就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慕青羊深吸一口气，每个字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我怎么会认识大家长这种人？”

苏暮雨没有回答，但也默默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但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因为缘分。”

慕青羊皮笑肉不笑：“绝对是孽缘。”

两个人对视一眼，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一个愁眉苦脸，一个面无表情，但目光落向的方向，出奇一致。

暗河议事厅内，苏昌河负手站在窗前，听着方才送账册的弟子回禀。

“送到了？”

“回大家长，青羊大人和暮雨大人已经收到账册，现下正在药庐翻阅。”

苏昌河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浮起一丝满意的神色。

说好回到暗河就会‘特意关照’苏暮雨，他可不会言而无信。

没道理他这个暗河大家长忙得脚不沾地，那两人却守在药庐外清闲度日。

“很好。”苏昌河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让他们慢慢看，后面还有。”

药庐小院内。

埋头整理账本的慕青羊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小声嘀咕：“难道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苏暮雨面色不变，语气淡淡地说：“不足为奇。”

慕青羊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笔一搁，挺直腰板：“你这是什么话？我慕青羊在暗河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多少弟子对我仰慕不已。”

苏暮雨连眼皮都没抬：“这些人里不包括雪薇。”

慕青羊被这一句话噎得胸口疼，瞪了苏暮雨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懂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雪薇迟早会被我的真心打动，不像某些人——”

他故意拖长语调，意味深长地冷哼一声：

“对人家小姑娘动心思，还不被大舅子看好，啧啧，这前路漫漫，可比我惨多喽～”

苏暮雨翻账册的手顿住， 片刻后，他平静开口：“我和阿昭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