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国库的东西到底不是皇帝一人所有,她自然不会出手。
明德帝的脑子还算灵光,应该也做不出偷偷将国库里的钱财转移到私库这种没品的事。
说到底,他一个皇帝,即便眼下私库空虚,生活仍是锦衣玉食,丝毫不受影响。
顶多不过是暂时无法以用自己的东西赏赐嫔妃,更何况青州的供奉不久便会送至,届时他的私库自会渐渐充盈。
至于琅琊王,圣火村的惨案幕后黑手是太安帝,可谁让他身为太安帝的儿子呢?当初太安帝命浊清寻找火灵芝的缘由之一,也是为了他。
她本人心眼小,喜欢迁怒,但还不至于因此要了对方的性命。
一些身外之物换一条性命,于这些高高在上皇家人来说 ,应该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想到此处,自认心胸宽广的云昭心情很好,唤来雕楼小筑的小二,随意点了几样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果酒。
酒菜上得快,香气扑鼻。
半壶酒下肚,她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往街上瞥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
街角处有三两个人影,步履匆匆,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一眼便瞧见他们腰间垂着的令牌,那牌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上头赫然刻着一个“影”字。
影宗的人。
云昭目送那几道人影消失在巷口,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皇宫和琅琊王府她已经走过一遭,接下来也该轮到那位自称国丈的影宗宗主的府邸了。
不过天色尚早,宗主府须得等宵禁之后再去,还是先在天启城好好逛逛吧。
因为宵禁的规矩,天启城中的白天比夜晚更加繁华。
第一站是千金台,那是城中最大的赌坊。
在门口站住,可里头只是传出几声的吆喝声和零星的骰子声。
云昭意外地挑了挑眉,记得上次来天启时,这千金台可比今日热闹。
不过千金台冷清与否,跟她没什么关系,左右她又不赌钱。
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走。
接下来云昭又逛了问天石、龙起园、学堂……
但只是在门外随意地走过,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一路逛下来,最后走到钦天监的大门外。
白日的钦天监大门紧闭,门前冷清,石兽安静地蹲在两侧,匾额上的‘钦天监’三个大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云昭在钦天监的大门外站了片刻,对这位传闻中的国师齐天尘虽然好奇,但并不多。
正要抬脚离开,身后忽然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钦天监大门外,拉车的两匹骏马通体雪白,车身上雕纹精美,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座驾。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带着鬼面的黑衣人。
鬼面狰狞可怖,与白日的光景格格不入,那人腰间悬着短棍,步履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之后下来一个神色温润的男子,锦衣华服,眉目间自带三分矜贵。
云昭将自身的气息隐藏,双眼盯着那张狰狞的鬼面。
原来是他——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呵,大白天还带着面具,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