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目光顿住,是错觉吗?方才她怎么觉得身边冷飕飕的?
【镜中画面再次变幻,日头西斜,昏迷的苏昌河依旧未清醒。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心紧蹙,仿佛陷入一场无法脱身的噩梦。
云昭阖上话本,坐在床榻的一侧,指尖搭在苏昌河的手腕上。
“脉象平稳,没什么问题……可又为何会冒冷汗?”
猜测之际,某人依旧沉浸于睡梦之中,但皱起的眉心舒展,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城主大人,这是在担心我?”
云昭当即收回手:“你在装睡?”
苏昌河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可怜:“冤枉,我不过是在城主大人诊脉时恰好醒来,这怎能算装睡呢?”
云昭冷笑,你看我信不信?
苏昌河指尖轻挑,勾起云昭的一片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难道我在城主大人眼中,这般不值得信任吗?”
云昭挑眉,眼神不言而喻。
苏昌河微微侧身,一手支着头,眸光潋滟:“可我从未对城主大人说过一句假话。”
云昭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在对我施展禁术?”
苏昌河愣住:“禁术,什么禁术?”
云昭凝眉不语,似乎在思考苏昌河的话有几分可信,她将衣袖从苏昌河手中扯了出来:“我还有要事,你自便吧。”
苏昌河愈发疑惑,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变脸了?
愣神间,云昭已然朝着门外走去,只是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她忽然回头,满脸认真地对着苏昌河说:
“你嗓子没问题,不用捏着嗓子说话。”
霎那间,苏昌河仿佛被天雷击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而后寸寸碎裂。】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苏昌河’醒来后的画面十分清晰,尤其是最后愣住的表情,水镜刻意放大数倍。
目睹这一切的暗河众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仿佛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忍无可忍之时,不知是谁率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其他人再也无法克制,笑声接连爆发。
苏昌河目光一凛,语气转冷:“很好笑吗?”
白鹤淮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不……好笑,噗,哈哈哈哈——”
苏暮雨不知何时戴上恶鬼面具,而面具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慕雨墨以手掩唇,眼中是明晃晃的笑意。
慕雪薇以白纱覆面,然而弯起的眉眼却掩不住情绪。
慕青羊虽然被慕雪薇喂了暂时失声的哑药,但拍红的手不难看出他是多么想笑。
老一辈儿的苏喆则无所顾忌,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连最沉稳的谢七刀都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作为亲弟弟的苏昌离看着十分淡定,但他却侧脸看向左方,似乎在刻意逃避什么。
暗河之外的姬若风等人笑声更加放肆,即便是他们只有脸能动。
苏昌河神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握紧扶手的骨节微微泛白。
“咔嚓”一声轻响,扶手应声而裂。
苏昌河忽然轻笑出声,他摊开手,碎裂的木屑染着红色从掌心簌簌落下。
周围瞬间安静,暗河几人气势都变,眼神不善地射向后方。
他们暗河大家长也是你们能取笑的?
杀气席卷而来,萧若风几人本就无法动弹的身体更加僵硬,就在他们以为苏昌河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他骤然收敛气势,脸上的冷笑也逐渐化作一抹苦涩。
微微低垂的眼帘带着几分脆弱:“罢了……你们想笑就笑吧,我还不至于因此出手伤人。”
暗河几人纷纷愣住:不是,大家长,你这是闹哪样,他们都准备动手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云昭,轻轻抿了抿唇。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瓶,不怎么熟练地安慰道:“镜中所映之人,并非真正的苏公子,而苏公子更不必因此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