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水奎煞

虺先略过这把寒剑，往里边看看。眼前有一纱帘，穿过，眼前便亮着蓝光。而蓝光下照映着的，是上百幅男子的画。

莫非这极北之神有什么癖好？

随即虺就看到了桌案上的字。

「吾名蟠水，禀天地而生，居南离而长。灵台有契，感其一念，虽隔千山，心愿寻之。」

原来极北之神为蟠水，看此样子，是要比他以及长歌要存在早很多。

「吾于南离筑一城，贯通幽冥，收容众魂——或拒入轮回，或厌居鬼域者，皆栖于此。」

蟠水说的应该就是此城。虺四周探探，果然，此处为人界与鬼界的交汇处。不过他也感叹，没想到他竟然从极西直接飞到了极南。

「灵台感应日炽，似有星火渐近，岂非彼将至乎？」

蟠水说的应当是白虎了吧？

「终见君子，百年卦象所指，相逢竟得冰魄相迎。原练无情。」

白虎竟练的是无情道？

可自会生于六界以来，天道便告诉他要修上善若水道。

看来白虎勇气可嘉。

「吾留之，朝夕相对，观其行止，皆绘于绢素。」

看来墙上的那些话就是蟠水画的白虎了。

「彼忽言将别，诘其故，答曰：『西土兵燹，不得不赴。』」

极西之地有战役？

可极西那时应当是朱雀……

虺突然想到那时长歌还并未出生。

「忽闻其战殁，悲恸几绝——神明者，安得死乎？」

看到此话，虺百思不得其解，这场战争可是在人间，而人间的战争怎么可能会让白虎死了？

莫非有什么其他势力加入其中？

会是……祂吗？虺心中有一个念头。

「吾欲逆命复之，遂登神界谒天道。然天命难违，弗允。」

天道不愿救他，虺有些难过。世间哪有什么命定之事？

「吾誓穷尽春秋，穷极万法，必逆天复之。于极西之墟，觅得游魂一缕。思之再三，乃铸魂入剑，静候其醒。吾取昆仑寒铁为骨，抽自身情丝为弦，每夜以心头血淬之——待来日，奎煞醒。」

原来白虎为奎煞。

不过蟠水这种以剑存魂魄，并拔除自己的情丝，再用心头血去养它。早已没了情丝，还消耗自己的命数，待来日奎煞醒来，二人重逢又会是何情形？

「然吾大限将至，终不得见剑醒之日。」

「奎煞，未及重逢，吾当先去矣。」

果然，蟠水已经先行离开了。

蟠水看着墙上的画，他想，蟠水的魂魄应当还被困在此处，那么，由他来为其渡魂好了。

他打坐施阵，引魂归冥。

一切做完之后，当他睁眼之时，眼前浮现出四句话。

他知道，这是谶言。

“师尊，明玉，你们看，果然四星宿都亮了！”

闻言，三人默契地起身走向门前。果然，禁制破除，他们推开门走进去，迎面的就是四句颜色不同的话。

绿的所言「春雷惊蛰日，苍鳞碎天时——尔掌生，亦担万木凋敝之罪。」

赤的所言「离火焚天九劫尽，终化南明一盏灯。」

金的所言「兵戈本是劫中劫，白虎星沉血作雨。」

蓝的所言「负天碑者永世孤独，碑文即尔等相逢不相识的命数。」

“这是……？”李明玉凑近了些，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前辈所留给我们的话吗？”

余棂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随即他便注意到里边的东西。

他走近，墙上的画颜色鲜艳，看着就像是刚画的一般。画上的都是同一位男子，看来落笔之人实在是心仪他。

他低头看向桌案上的话。

蟠水？看来是玄武，可她生于南？

玄武不应该在北边吗？

余棂祉想着先忽略这些不对劲，继续往下看。这是写了蟠水的故事，这一生就在漫长的等待之中，最后还要耗尽命数拯救自己的爱人。

太可悲了。

正当他准备转移视线之时，他就看见桌子上刻着的话。因为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如若不仔细看，还真是发现不了。况且刻上的字也很小。

「吾察灵力尽散，此殆天道之罚欤。缘人来此，听吾言，室中悬剑，封其残魂。后世有缘者得之，望善护持，待奎煞苏醒。若此剑认主，可自赐其名。然执此剑者，寿元渐涸，终为剑蚀。奎煞醒日，即剑主殁时。」

到最后蟠水的灵力尽失，她所铸的剑也可能会成为还害人的力气。

他回头看向屋内，哪有什么剑？

余棂祉的视线蓦地落在某处，他又想起那把剑的材料——昆仑寒铁。

极寒之物，唯有练极寒心法的人才可驾驭。

而……

“你在看什么？”赵凝霭走近。

余棂祉不动声色的将桌子上的刻字遮住，然后给她看了蟠水的故事。

“实在是可悲。”赵凝霭有些哀伤：“而这座城里的人就如此不明不白的惨死，她若是看到，应当会很伤心。”

“这是……谶言吧……？”李明玉琢磨这四句话半天，终于有了头绪：“不过如何解呢？”

“你为何觉得是谶言？”余棂祉走近。

“五行之中，青龙木，朱雀火，白虎金，玄武水。看着这里的就很有指向性，应当是谶言。”

李明玉快速地记下来，然后又问：“里边有什么？你们有看到什么线索吗？”

余棂祉笑笑：“蟠水曾铸得一把剑，里边存有奎煞的一缕魂魄，也就是说……将来某日，奎煞会苏醒。”

“奎煞……？”李明玉有些不懂奎煞是谁：“奎煞是……朱雀吗？”

“是白虎。”赵凝霭回答。“朱雀为煌鸟。据蟠水所述，蛟龙与煌鸟应当是比他们晚上好千年才出生。”

“可是蛟龙与煌鸟如今也不存在了。”李明玉若有所思。

“我还有很多疑点。”赵凝霭轻叹一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找到渡清之后，叫上我师兄师姐来，再一起好好盘盘吧。”她面色有些不对：“我总觉得此处有些不对。”

既然这么说了，余棂祉也双手支持，这样下来，他们就准备原路返回。

因着外边有命祠的老人家和晴坐镇，他们也不想着要害人，所以他们也就畅通无阻地出来了。

然而他们想要找到渡清倒是另外一个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