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俞来请他们二人一同用午膳。俞还很热情地为他们介绍着这地方。
“此地是钰的爷爷那一辈所建立的,当年他老人家带着族人们一棵棵种下,如今倒是枝繁叶茂。”俞给他们倒了两杯清水:“不知你们是否爱喝茶,所以就倒了水,见谅。”
赵俞嘉坦然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挺好,不知钰呢?”
“啊……想起来了呢,钰他们在厨房给奶奶打下手呢。我去看看,你们二位稍等片刻。”说着,俞就跑了出去。
赵俞嘉身子往后一仰,他看着赵凝霭端坐着的样子,板直板直,笑了一声。对方闻声回头,有些不解。
“你是否觉得此处很像自己的家?”
“前……阿俞是这么觉得?”
“嗯,不觉得亲切吗?”
“挺不错,若是心中所珍重的人都聚在此处,那一定会很热闹。”
话还没说多少,俞就端着菜走了进来:“给你们尝尝清溪的鱼,可好吃啦!”
钰以及另外两位端着菜紧随其后走进来,走在最后的是老太太。她拄着拐杖坐到主座,慈祥地笑着摆手:“吃吧、吃吧。”
话刚说完,俞和另外一位少女就火急火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钰看得两眼一黑,训斥道没规矩。
不过也仅是如此了,毕竟人家也是孩子,她下一秒也香滋滋地吃起来。
另外一位少年笑着看着他们三人,时不时还给他们夹菜。
赵凝霭有些恍惚,知道赵俞嘉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她回过神来,道了声谢,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老太太动作缓慢,等到俞和那位少女吃完了,她都还没有吃上几口。少女放下筷子,起身朝老太太和两位客人作揖,道吃完了之后,就欢快地跑了出去。俞紧随其后。
赵俞嘉见此,调侃道:“这俩挺欢腾。”
“是呀,欢腾的很,四个娃儿八个样。”
赵俞嘉笑笑,扯开了话题。赵凝霭听不懂这句话,就当做是夸他们的罢。
饭后,趁着这俩位“老人”聊起闲暇时话,赵凝霭就一个人去走了走。出了门,就看到四位少年在清溪打水漂。
“俞,我打的可比你好,我可是有五个水花呢!”
“切,你狂什么呢,你看蔺可是有六个!”
“你拿他跟我比什么?有本事你跟我比呀!”
“你们俩个可别因为这个吵起来呀。”
“烦死了,一天到晚都好吵。”
赵凝霭看着这一幕,好似一切都回到了穹枢。
那时的他们四个都还稚嫩,有一次,温霁将后山的海棠摘来做了海棠酥,因为实在是好吃。赵凝霭就多吃了几个。还剩一个的时候,她就对上了一道目光。
还没对视几秒,又或是在一瞬间,这块海棠酥就被两人抢了起来。
“师妹你还小,吃不了这么多,给师兄吧!”
“你可是师兄,得让着师妹呀!”
“师弟师妹,莫抢莫抢,若是喜欢,师兄再给你们多做些。”
“……”
回忆一帧帧在她脑海中放映。可是回不去。她已被逐出师门,一切都回不去了。
“在想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赵俞嘉来到了她身边,她微笑摇头,不语,两人都不语,只是看着他们四人。
良久,赵凝霭问:“阿俞以前也有这种友谊吗?”
“嗯?那我该……说真话,还是撒撒谎?”
赵凝霭转头看他,两人视线交汇,她很认真地说:“请你发自内心的,说真话。”
“可都是过去式了,有没有,又有什么所谓呢?”赵俞嘉歪头笑如春风:“太念旧可不好。”
“可是美好的回忆总能治愈当下的痛苦不是吗?”
“那你的肉体也是痛的,被治愈的只是心灵。”
“二位!”俞跑了过来,眼神亮如星辰:“明日夜里有场游灯会,你们可要一起?”
……
赵俞嘉重复了一遍:“游灯会……?”
“对呀!届时可是会很美很美的!去年就想着要举办一次的,可没成功,毕竟是第一次。”俞眯着眼睛笑:“不过今年吸取去年的教训了,一定能办好!”
“好……好……”赵俞嘉点点头:“一定会看的。”
赵俞嘉抬头,跟不远处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那是什么呢。
是时空的对峙。
是故人的相望。
是陌客的问候。
蔺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离他们很近,而且地处的方位也很好,后方有桃林,前方有荷花池。
只可惜季节不对调,只见得桃花。
赵凝霭发现自从这之后,赵俞嘉就有些不对劲,可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去关心他,只能多加关注留意。
话说游灯会,游灯,一大早上天未大亮,赵凝霭就听到了外边的情况。
她起身出门,看到此地的族人居民无一不在为今夜的游灯会忙碌着,她看到不远处正做着位赵俞嘉。她倒是纳闷,他也这么早么?
直到她走近后,他也没有发现。若是换做往常,他定会发现的。他在忧虑?或是受了伤?
她察觉他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看,她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很大的孔明灯。有四位少年围在那孔明灯处。
那位少女双手合十:“今夜我一定要许一个最盛大的愿望!”
俞笑道:“那你最好提前想好了,不然神灵可听不见。”
“那肯定啊。”
赵俞嘉是在四位少年离开这孔明灯之后才有了动作,他靠近那灯,伸手触摸。随后赵凝霭感觉到他想要催动灵力,连忙上前阻止。她拍了一下他的手,下一秒对方就欲将其拍飞,不过还好,他看清了对方是谁
赵凝霭眉头轻皱:“你刚刚想……作何?”
赵俞嘉轻叹,摇摇头:“无事,就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孔明灯,好奇罢了。”
好拙劣的谎言,不过赵凝霭到底是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