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雪恍惚之间,忽然想起自己脑海中那早就塞进去的海量医术资料,或许里面会有压制魔气、化解火毒的法子。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颜淡的头发,眼底带着一丝感激,强压下喉咙里残留的哽咽。
“小颜淡,麻烦你去鹿鸣的藏书阁帮忙查查,我在这里想想别的办法。”
颜淡连忙重重点头,不敢多耽搁,脚步匆匆转身跑远。
等到四周只剩下她和应渊两人,花落雪这才缓步朝着应渊慢慢走近。
眼眶依旧泛红,泪痕还残留在脸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收住了方才失控的悲伤,神色认真又坚定,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心里酸涩难忍,明明满心心疼,却不能轻易流露情意,只能将汹涌的悸动死死压在心底。
“师尊。”
一声轻轻的呼唤传入耳中。
应渊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虽然蒙着白绫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好歹还是帝君,是仙,自然仅凭听觉就能分辨出她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
心底积压的情绪翻江倒海,无数念想在心中盘旋,可他却狠下心,下定了推开她的决心。
他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又冰冷,刻意拉开疏离的距离。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就不是我徒弟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几乎难以呼吸。
他哪里是真的想逐她出门,只是如今自已魔气火毒日夜侵蚀肉身,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堕入魔道,身死道消。
他不愿自己这副残破不堪、命不由己的模样,将她拖入无尽的危难之中。
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彻底划清界限,才能护她一世安稳。
明明痛得五脏俱裂,语气却硬撑得淡漠决绝,不肯透出半分不舍。
花落雪骤然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鼻尖猛地一酸,眼泪险些又要落下来。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并没有如同应渊预想那般伤心退走,反而抬眼定定望着他,眼神格外清明。
“师尊,你怕了?”
“没有。”应渊回答得又急又干脆,几乎是脱口而出,试图掩饰内心真实的惶恐。
“你有。”花落雪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怕自己彻底入魔,你怕会连累我,更怕失控之下伤害到我。”
既然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又怎么可能被一句逐出师门的话轻易劝退。
应渊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反驳不上,心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花落雪见状,索性再往前凑近几步,几乎贴到了他的眼前。
应渊双目失明看不见,可一缕独属于花落雪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悠悠萦绕在鼻尖,丝丝缕缕钻进心肺,瞬间搅乱了他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绪。
心神骤然大乱,他猛地踉跄着向后急退数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厉声低喝。
“落落!”
看着他这般紧绷慌乱的模样,花落雪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此刻脆弱隐忍的应渊,比起往日高高在上清冷克制的帝君,可要可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