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花落雪心底顿时泛起一丝冷笑,暗自腹诽:果然如此,没有实力,便连知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总有人擅作主张,替她决定一切。
她抬眼直直望向应渊深邃的眼眸,下一秒,忽然眼眶一红,嘴巴一瘪。
哇的一声冲上去,一个滑跪扑到他脚下,死死抱着他一条腿,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委屈又凄惨:“师父……徒儿……好……好惨啊!差点就被林中的凶兽吃得尸骨无存了!”
“呜呜……我不过是随意走了走,竟都能莫名走出仙域,若是魔族来了,岂不是一刀就能将仙界劈成渣渣?”
“师父,您还是把我扔去人界吧,好歹徒儿还能多活几年,还想吃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想吃焦香四溢的烤鸡……徒儿不想死啊!”
应渊垂眸,看着脚下死死抱着自己腿、哭得梨花带雨的花落雪,素来淡漠的眉眼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周身清贵冷冽的仙气微微凝滞,素来不染尘埃的衣摆,被她攥得皱起一团,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布料,顺着衣料渗下去,竟让他那颗万年不动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周遭值守的仙侍早已吓得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谁不知道东华帝君性情清冷,疏离寡淡,最忌旁人近身触碰。
如今这位小徒弟,竟这般放肆地抱着帝君的腿大哭,实在是胆大包天。
应渊薄唇微抿,伸手想去将她拉开,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起来,成何体统。”
“我不!”花落雪揪起他的袖袍,使劲蹭了蹭眼泪鼻涕。然后哭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小仙子,师父都不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人界啃包子!”
她撒泼耍赖的模样,半点没有仙子的端庄温婉,反倒像个被宠坏的小顽童,偏偏那哭声委屈又真切,听得人心头发酸。
应渊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颤抖的发顶,眼底寒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岂会不知此事蹊跷?迷之森林的结界是他亲手所设,天兵值守更是严密,寻常力量绝无可能破开结界,还能悄无声息将人送进去,这人绝非普通仙人可以做到。
他不让她过问,本是护着她,不想让她过早卷入,可这小丫头,偏偏性子执拗,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唉,他心里叹气,但依然没打算让她知道。
“此事我自有定论。”应渊的声音放缓,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沉定,“你受的伤还没有好,跟我进来吧,我再为你再疏理一下筋脉。”
花落雪哭声一滞,偷偷抬眼,从泪眼朦胧中看向他清冷的眉眼,悻悻收回手,只是抽噎着小声嘀咕:“下次再被人丢去别的凶险地方,我……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是个被丢弃的无名小辈。”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松开的手又揪过他的衣摆擦眼泪,擦完眼泪还打算再加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