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救命药后,她的命是保住了,被捅的伤也好了大半,那鞭伤更是只剩伤疤了。气息都强了不少。
“为了正义?”笛飞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转念又嘲讽她,“江湖人趋利避害,哪有什么真心。”
花落雪现在精神好多了,也没那么疼了。抿了抿唇,开始怼人:“那是你,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自私鬼!”
笛飞声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牢外的黑暗,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地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水滴声在回荡。
过了许久,花落雪又开口:“笛飞声,你哑巴了?”
笛飞声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花落雪却像是来了劲,继续道:“等我出去,定要让角丽谯那毒妇百倍奉还!还有你,欠我的,我迟早要讨回来!”
黑暗中,笛飞声的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地牢里的潮气裹着血腥味弥漫开来,石壁上的水珠滴答作响,敲得人心头发闷。
花落雪靠在栏杆上,盯着隔壁的笛飞声,有气无力地骂:“喂,木头,你说角丽谯那毒妇会不会哪天发疯,把咱俩一起宰了喂狗?”
笛飞声靠在墙角,闻言缓缓抬眼。
这女人怎么又给自己换称呼?
他手脚筋脉尽断,一身武功废得彻底,往日的桀骜被磨去大半,只剩眼底一点残存的冷光:“你怕死?”
“谁不怕死?”花落雪扭头又想骂人,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活的好好的,要不是你多事抓了我,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怕死怎么了?”
笛飞声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嘴挺硬,再跟角丽谯嘴硬,你绝对会死。”
花落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栏杆外的地面发呆,有点犯困,手臂不小心撞到栏杆。
“嘶”的了一声,手臂上的伤口撞到了,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忍不住伸手想去捂,却因为被铁链缚着,动作格外滞涩。
这细微的动静,竟被笛飞声捕捉到了。他沉默片刻,忽然偏头,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衣襟上,声音依旧淡漠,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撞伤口了?”
花落雪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问这个,别扭地别过脸:“要你管。”
笛飞声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挪动身体。他废了手脚,挪动起来格外艰难,每动一下,都牵扯得筋骨生疼,额角青筋暴起。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挪到靠近她牢房的墙边,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她被铁链锁住的手腕,又扫过她渗血的伤口,半晌才吐出一句:“别乱动,越动越疼。你刚才不是吃了药,药效这么差?”
花落雪怔住了,转头看向他。昏黄的灯火下,笛飞声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半点没有阶下囚的狼狈。
“哼。”花落雪别过脸,嘴上不饶人,“假好心。”
地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滴声在缓缓回荡。
两道身影隔着一道铁栏,一个倔强,一个孤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竟生出一丝难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