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活着的死者：沉梦（下）

林茜「红梅，是戚红梅，我看见戚红梅了...」

第二天上午10点多，我刚去换了最后一次药回到病房，就收到了林茜的留言。

林茜「怎么会这样...」

林茜「怎么可能....」

林茜的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云里雾里难以猜测她话语里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时间点，按理来说应该正是仪式举行的时间，仪式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是说仪式中途发生变故了？

我「林茜？」

我「发生什么了？」

林茜「我...」

林茜「我现在脑子很乱，不太想说话，我想休息」

以林茜现在的精神状态，一时半会儿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看来我得从N那边去了解情况了。

还没等我向N打听情况，N主动给我发消息说：

N「是我大意了，我害死了小何」

他一句话，简洁明了的阐述了目前的状况，不知为何，我竟不感觉到意外。

N「是我轻敌了，我对不起小何，我跟他说过会保护他的，我答应过的！」

按理来说，N在国外做雇佣兵的经历，应该比普通人目睹的死亡要多得多。

这些人或许是他的战友，或许是战争的牺牲品，而现如今只不过死了个人而已，他却格外自责，这反倒让我意外。

让我感到意外的点是，N这个人，怎么说呢，格外...正义？有点像武侠小说中，行走江湖的侠客。

我「何筱磊的死因？」

N「氰化物中毒」

我「中毒？你觉得是厂长派来的那个杀手做的？」

N「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从八百川镇开始，杀手就一直在追杀何筱磊」

N「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这种方式下手！」

我默默叹了口气。

我「你先冷静下来」

我「把现场处理完，我们再聊」

N「你说得对」

N现在的冷静与理智，连他原本的半分都达不到。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是他与何筱磊的约定在前，如今成了空谈。

可我先前就提醒过他，不要小看人心，甚至不止一次。

这句话的本意是让他多小心身边的人，比如说何筱磊的那些同学，比如说林茜。

我之所以会对他这么说，大抵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死在偏僻山沟里。像他这种人，说不上能长命百岁，但最起码不该折在这。

或许还是其他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原因，总之，这个提醒，只是我不愿回忆的经验之谈，现在想起来只会令我自嘲的前车之鉴。

人都会说谎，文字也一样。

我无法与林茜面对面交流，连同对她同学的印象，也是通过林茜单方面口述得知的，如果林茜想要说谎骗我，隔着屏幕，我几乎分辨不出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N不一样。

首先，N的目的是捣毁整个贩毒集团，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他一概不认识，所以从主客观上讲，N对其他人的描述，是不带感情色彩、绝对客观的。

就拿王广兴举例。

在林茜眼中，王广兴是个老实人。总是在团队的外圈，很少融入进去。在她的印象里，凡事干体力活或者一些不起眼的工作的时候，总能看见王广兴的身影，

到了N这边可就精彩了，几乎与林茜的描述相悖，或者说，林茜只看到了王广兴在表上营造的，老实本分的形象。

其次，N同我分享的情报，不仅仅是情报本身，其中还夹杂着他的个人分析，以及下一步计划。

我之前吐槽过说像是在看任务汇报，任务汇报也有任务汇报的好处，这恰恰能让我更直观的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两相对比下来，并不是说我不信任林茜，而是比起林茜，N给我的感觉更鲜活，以至于我更信任的是N。

所以，那句提醒的话，我并没有对林茜讲。

话题回到现在。

何筱磊在仪式中，由于氰化物中毒死亡。

这一切看似正常，实则内有隐情。

我并不认为，一个身手敏捷、精通枪械的职业杀手，会选择用下毒的方式进行暗杀。而且，他的毒会下在哪里，何筱磊吸食的沉梦中吗？

如果，杀手真的将毒下在沉梦中，按照林茜的讲述，沉梦一直都是由仪式司仪，也就是村长所说的梦老掌管，那梦老的证词就很重要。

另外，下毒的准确时间点和方式，当事人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林茜口中的，那个似乎活着的戚红梅，等等一系列谜团都还没有合理解释。

退一万步来讲，假设何筱磊的死，确实是杀手所谓，那么厂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林茜他们现在都是安全的。

如果不是的话，那情况就复杂了。

N「现在有几个女生说见过戚红梅，还有主持仪式的老人也说见到了」

我「你是说‘复活’？」

我「老人家老糊涂了吧」

N「其实，我这样说你或许会意外」

我「有多意外？」

N「我是相信超自然的」

我「哦？」

N「但我这种人肯定遇不到超自然，所以等于不可能」

看到他这句话我没忍住笑了笑。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想带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实存在的超自然现象。

我「何筱磊死了，证据的线索也不知所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N「我审问了亮亮，从他嘴里得到了厂长老巢的地址，县西边的塔寺镇，李楼乡肉联厂」

我「肉联厂？还真是厂长啊」

我「啧啧啧，你又把人打的鼻青脸肿的...」

N「不是，只是掰断他半截尾指而已」

我「那不是更疼吗？」

N「我确实用了些力，你也知道了，最终结果是好的」

我「好吧，那你接下来要去处理厂长了？」

N「没错，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我？」

我「我建议你变成‘猪肉’，混进去」

N「呵呵，有意思」

我「唉....」

我「我再提醒你一次——」

N「把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按在一起，然后微微错开，这是什么手势？」

我冷不丁一懵，不明所以的跟着他的话尝试着做了一下。

我「这是...爱心？」

N「爱心？？？」

N「不是」

N「在战场上，这个手势是：放心吧，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请照顾好我的那盆花——的意思」

我「？」

我「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