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言正拄着拐杖从阁楼上下来,却没有发现温见月的身影。
他有些奇怪,正准备进里屋去找人,刚掀开门帘,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温见月趴在墙后面,冲他招了招手,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将声音压低,“言正,这边这边。”
言正不太懂她这是想干什么,但也没有多问,温见月将人带到了后院。
在看到后院她搬来的小几上摆着的牌位,言正比放在还懵。
“跪下吧。”
温见月说完,便率先跪上,然后将自己准备的贡品一一摆好。
言正是彻底愣住了,感情他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准备,结果就是在这给人上坟?
他有些无语,“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我们俩一起做的事?”
温见月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将东西摆好。
“是啊,阿娘说了,半夜上坟得要找个男人,阳气足的男人,就是你了。”
言正彻底无语了,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他还以为......
不过更让他觉得惊讶的还是这牌位上刻着的名字。
武安侯谢征......
这不就是他,让他祭拜自己。
“这官府没发讣告,私自祭拜怕惹上官私,这半夜没人最好了。”
“我今天去雅绣坊的时候,听人说武安侯战死沙场,我就想给他立块牌位。”
言正心下只觉得荒唐,自己给自己祭拜,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拄着拐靠在一边的门上,看着温见月忙活。
“这武安侯与你非亲非故,你干嘛祭拜他?这不坊间都传闻,这武安侯是一个嗜血成性屠城施暴的活阎王吗?”
温见月见他这么说,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反驳。
“胡说,樊阿爹说了,他率领大军从北厥人手里夺回了瑾州,替父报仇,也为大胤报了仇。”
言正心里五味杂陈,“当代这些文人墨客,无比厌恶他此举。”
“那些读书人说他冷血残暴,但十六年前,死在瑾州的将士百姓,他们就不无辜吗?”
“谢老将军站着死,却被北厥人开膛破肚,放在城墙上曝尸。”
“替父报仇,天经地义,除了武安侯,这西北的地,还有谁能守得住。”
“没有他,我们大胤的百姓哪里还能安稳度日。”
温见月自顾自说完,心里为武安侯打抱不平,一回头,却看见言正正盯着他,眼神让他有些看不懂。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也觉得我说错了吗?”
言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说,“你还真敢说。”
温见月沉默了一下,“这里没有别人,我才敢这么说的。”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温见月并没有在意言正的态度,点了香。
“武安侯在上,民女温见月,携夫婿言正,来送你一程。愿你在天有灵,保佑大胤百姓平安顺遂。”
言正看着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最后温见月还是拉着言正也为武安侯上了香。
言正看着牌位上自己的名字,最后也没有拒绝。
“愿迷雾早日消散,愿真相能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