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厌离来之前,蓝曦臣就想着许许多多要和她一同探讨的问题,但亲眼见到江厌离之后,没了纸张的阻隔,蓝曦臣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江厌离不是蓝忘机。
虽然他对江厌离很亲近,但是这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
蓝曦臣模模糊糊感觉到一点,但还不明确。
想必,以后与江姑娘多相处些,就能明白吧?
*
第二日。
晨光微熹,云深不知处的薄雾还未散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江厌离便已起身。
她在莲花坞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半个时辰的鞭法,招式凌厉却不失柔韧,长鞭破空时惊起檐下栖鸟,又很快归于寂静。
练完鞭,她本欲抚琴,但顾忌云深不知处的晨课未始,众人尚在安眠,便只静静洗漱。
铜镜中的少女发髻高挽,素衣如雪,与平日温柔模样不同,倒显出几分飒爽。
推门时,一壶茶静静摆在廊下。
青瓷茶壶下压着素笺,字迹清隽如松风——“姑苏春茶,微暖宜饮。曦臣。”
她指尖触上壶身,温度恰好,既不烫手,也不至凉透。
茶汤倾入盏中,澄澈如琥珀,浅啜一口,清香沁脾,喉间回甘悠长。
——原来他连这样的细节都记得。
所谓“春茶”,不是春日的春,而是适合在春晨饮用的清茶。
茶温甚至是体贴的微暖,既不会燥心,也不会太过沁凉。
一杯下肚,唇齿留香,名不虚传。
等到江澄起身,也练了半个时辰剑法后,睡眼惺忪的魏无羡才懵懵接过江厌离递过来的早食,将将好在走进松风水月前用完。
松风水月前院是讲堂,后院是议事堂。
蓝曦臣搁笔,放好一本批复好的密信,看看时辰,已经上课半日了。
他抬眸望向漏刻——这个时辰,应当结束了。
上半日由蓝启仁亲自教授理论,包括历史、心经、家规、除魔卫道之事......,下半日就是剑术课。
江厌离今日的剑术课,改为蓝曦臣的箫音课。
蓝曦臣搁笔不过片刻,门外就有人款款走入,裙摆摇动间如同一朵白花散开。
江厌离拱手问礼,却未听见蓝曦臣回应,疑惑抬头,就见他面色怔怔。
“蓝宗主?”
蓝曦臣回神,嘴角上扬:“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涣视你为友,不知可否称名?”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了怔。
这般逾越礼数的请求,竟如此自然地说出了口。
江厌离颔首:“曦臣。”
蓝曦臣笑容灿烂:“......厌,离。”
裂冰自来挂在他腰间,此时被蓝曦臣自然递过去。
江厌离没有接:“曦臣,这是?”
蓝曦臣面色如常:“裂冰是灵器,蓝家只有这一柄箫灵器,厌离若要练习,自然用灵器最好。”
这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如今年岁不大的江厌离不疑有他,于是接过。
白玉触手生温,箫尾缀着的冰蓝色穗子垂落,与她的衣袖交叠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衣料更皎洁些。
蓝曦臣玉白的脸颊忍不住泛起一丝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