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繁收紧手臂,将他更牢固地禁锢在怀中——自从那次发病险些撞碎额骨后,宫子羽身边就再没离过人。
雪宫外,月公子和花公子并肩而立。
花公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玉制的柄首已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
"老月,"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听说宫尚角要回来了?"
风雪呼啸而过,卷走了月公子未出口的应答。
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紧闭的宫门,像是两道沉默的守卫。
*
十年前那个雪夜,沉寂多年的雪宫结界被人强行破开。
漫天飞雪中,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踉跄着闯入,怀中紧抱着个小小的身躯。
他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暗红的脚印,像绽开的红梅。
"救他...求您救救他..."
宫尚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膝盖重重砸在冰面上。
鲜血从他额角的伤口不断滑落,模糊了视线,但他仍固执地仰着头,望向雪重子的方向。
被他护在怀里的孩子安静得可怕。
宫子羽小小的身子裹在染血的锦缎里,露出的手腕上布满青紫指痕,像一具破碎的瓷偶。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雪重子垂眸看去,孩子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唇角却诡异地带着笑——那是无锋特制的"笑春风",中毒者会在剧痛中保持微笑。
那一年,霹雳堂的叛变撕开了宫门防线。
无锋杀手如鬼魅般潜入,见人就杀。
宫尚角第一时间护住了胞弟朗角,却任由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影子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哥哥...我去引开他们..."
小宫子羽最后回头的那一眼,亮得惊人。
等宫尚角安置好朗角再追出去时,只看到雪地里拖行的血痕。
他顺着痕迹找到地牢,看见无锋的刀正抵在孩子心口旋转——他们在拿宫子羽试药。
孩子的经脉被寸寸震断,体内至少混着七种剧毒。
最致命的是心脉处那道掌伤,再偏半分就会当场毙命。
无锋是故意的,他们要这个孩子活着受罪。
"融雪心经..."宫尚角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面上,"只有您的大成心经能救他..."
雪重子看着少年颤抖的肩背,又看向他怀中气若游丝的孩子。
宫子羽的睫毛上凝着血珠,像冬日里将坠未坠的红梅。
十年前那场雪,终究是太冷了。
*
宫尚角不知是第多少次陷在梦魇里,冷汗浸透了里衣。
他梦见一个傻乎乎的孩子,
跌跌撞撞地追在他身后,声音软糯地喊:
“尚角哥哥,等等我呀!”
他回头,看见小小的宫子羽仰着脸冲他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可下一刻,那笑容凝固了,孩子的脸迅速褪去血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梦境骤然翻转。
他怀里抱着一团血淋淋的东西,在风雪肆虐的山路上踉跄前行。
那团血在动——是宫子羽,他浑身是伤,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宫尚角死死搂着他,喉咙里滚出绝望的低吼:“别死……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