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场众人的反应都算得上热情,仙督大人的神色却不是那么好。
她本就是选了个最不易被人察觉的时辰来的,不想这些人和专门等着她一样,一丝逃脱的空间都不肯有。
这里面的哪个人都不是她想面对的,比较起来,那位脾气暴躁,颇有几分恶名的江宗主竟算的上最顺眼。
她面上挂着和气的笑,若无其事地忽视了其他人的眼神,径直对江澄道:
“原来江宗主也来了,恰好在下寻你有些事,可否移步?”
江澄本来还打算做个不被重视也不怎么被看见的怨夫,忽然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一时眼睛都瞪大了,有些不敢置信。
“阿瑶,江宗主看来是不想与你说话呢,还是与我说吧,我今日生辰,阿瑶一进来却寻了江宗主说话,真是让人伤心。”
聂怀桑说着,还上前一步,似乎当真有取代江澄的意思。
他伤心不伤心金光瑶不知道,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她的确是看到了。
这人早便不装了,只是时常还要做出那副毫无威胁的样子,金光瑶一想到这么个心机深沉之辈总是在她面前做出小可怜样,便觉得心中有些止不住想冷笑。
比较起来,她都实在称得上一句心思澄澈了。
不等她将聂怀桑的话打回,江澄豁然起了身,“不劳烦你。”
他走到金光瑶面前,眼底带了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雀跃,“走吧。”
金光瑶带着人转身离开,聂怀桑眼神更冷了,骇得大堂其他贺寿的人都颤了颤。
这位一问三不知家主,仿佛也不是那么好欺负啊……
众人纷纷找借口出门去,很快就只剩下聂怀桑和蓝曦臣二人。
蓝曦臣自方才开始便没有说话,坐在那里,似一尊清心寡欲的佛像。
“二哥,你就这样看着?”聂怀桑当然不信他当真有表现出的这样淡定,若真如此,早就禁闭多日的蓝曦臣也不会出云深不知处了。
果然,蓝曦臣在他这话后看向他,语气仍温柔:“阿瑶不愿与我们多说。”
“只是暂时的罢了。”聂怀桑咬牙冷嗤,“我不甘心了,她做了那么多事,凭什么可以脱身。”
“我要缠着她一辈子,她休想甩开我。”
蓝曦臣没表态,眼底深处却沉寂着与聂怀桑眼中极像的东西。
二人眼中闪过同样的漆黑影子,这一瞬间,彼此都懂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绝对不能,也不会放手。
江澄随金光瑶而来的一路上,那张脸都泛着冷。
他过分紧张,以至于分明高兴得不得了,看起来却神情僵硬,比平日板着脸时更吓人。
走到偏院,人声嘈杂俱不见,金光瑶冲他一笑,“多谢解围,我便先走了。”说完,脚步极快地朝着宴会那边绕去。
看方向,大约是个鲜少被注意到的小角落,恰好能让人知道她来了,但又不至于人人都看得到她。
“……什么?”江澄没反应过来:“不是说,有事情与我说吗?”
“当然是骗他们的。”金光瑶毫无愧疚之心,语气仍那般温柔,只是笑不达眼底,眼底带着惯常的冷漠:“再说,在下与江宗主难道有什么话非说不可吗?”
只这一句,江澄的心似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通,一片片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