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那一场未完的婚事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日发生了许多事。
第一要紧的便是仙督大人与泽芜君的婚事作罢。
消息传出去,仙门百家无不震惊。
原本金光瑶与蓝曦臣的关系便是极好的,这是众人都知道的。
在知晓金光瑶的女子身份时骤闻他们要成婚的事,还道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却不料,最后传出的不是两人恩爱美满,而是泽芜君强人所难,逼婚金光瑶的劲爆消息。
这可是难得。
其余的消息虽也有些桃色意味,但终究比不过这个。
高岭之花一朝入得凡尘,为那一人失了分寸和往日的准则,这便是世人最爱看的戏码。
哪怕仙门百家这些按照道理已脱离了凡人趣味的修行之人也不例外。
薛洋与敛芳尊之间那若有似无的隐秘传闻也在私底下流传。
毕竟一方是邪魔外道,虽说对方在婚礼上公然抢婚,但如是将仙督与薛洋明晃晃地扯上关系,只怕不妥当。
另闻江宗主与聂宗主表现得也并不寻常……
许多传言,纷纷扰扰,传到金光瑶这里,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
自回到金麟台,她便惬意得有些过分了。
往日做的那些事虽不算完全洗净了,可那日之后,观音庙中的那些人都已算是她的同党。
可别说什么被迫……
手上持着一柄玉扇的女子姿态懒散。
她不再作男子打扮,今日一身金色华服,三千墨发未束,便随意地披散在脑后,颇有几分往日不曾有的洒脱肆意。
狭长的眼微眯着,瞧着庭院中的日光,略显得苍白的面上浮现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那些人啊,虽是被她逼着发下了心魔毒誓,可……说到底若他们当真无畏无求,怎么会被她胁迫呢?
这般瞻前顾后,实在有负名门正道之名。
将来一朝事发,也不过与她一道落得个声名狼藉罢了。
她将名声当做算计的一环没,也早就习惯了言语如刀,仙门百家这些人当惯了高高在上的尊者,可受不得这般冷待。
所以,日后,这些人只会比她更不想事发。
一想到这些人虚伪的脸孔上会是何等不情不愿却不得不为她压下所有沾边传闻的样子,她便觉心情舒爽。
廊下风光甚好,正欲再观赏一番,余光便见一门人迎面而来。
行至她身前,俯身恭敬道:“家主,泽芜君来了。”
“他?”金光瑶一时怔忪,笑意凝滞在脸上。
那日后,她以为她与蓝曦臣之间该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毕竟她以蓝氏最看重的清誉做筏子,逼得蓝氏众人难堪,更是令蓝曦臣往日完美无缺的声名染上了污点。
门人当然知道前些日子的事,抬头问:“家主,可要请泽芜君进来?”
“……不用,你告诉他,今后我们不必再见了。”
若是旁人,金光瑶倒是能转头做出一副温情款款的样子。
便好似那日的事不曾发生般,继续温柔软语,言笑晏晏。
可这是蓝曦臣。
他……终究是蓝曦臣。
长袖善舞之人失了方寸,竟也只能失礼地将人拒之门外。
门人很是诧异,不由看了她一眼,却见家主那张素来含着几分笑意的面上,一丝表情也无,眼神也带着冷淡。
他低头应是,心道,看来泽芜君终究是惹恼了家主,脚步飞快地转身走了。
“她不见我?”蓝曦臣站在原地,这句之后许久没有反应。
其实距那日婚礼已过了半月,他今日才上门来,实是被迫。
门人点点头,“泽芜君见谅,家主她……”
“无妨,我都知道。”青年语气温和地止住门人的话,他和阿瑶之间的事他当然清楚。
她不见他,其实也不算意外。
门人赔罪后便离开了,却不知身后的蓝曦臣有了异样。
那双温润清澈的眼眸里,缓缓攀上黑色的影子,似墨水晕染在其中,将眼白染成污浊的颜色。
“无妨,无妨……”
“我总会见到阿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