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闻言，下意识瞥向窗外，正见金玉妍站在庭中，悠然自得地拈着花枝把玩，仿佛殿内的焦灼与她毫无干系。
皇帝一股怒火骤然窜上心头，他厉声斥道：
“中宫凤体违和，嘉贵妃竟还能如此悠然自得，真是全无心肝！她到底说了什么冒犯皇后的话？”
海兰欠身道：
“事关皇子，臣妾身为人母，不便多言。”
皇帝点头，转而看向容佩：
“你来说。”
容佩躬身应道：
“皇上，嘉妃娘娘今早出言不逊，奴婢不敢隐瞒。”
容佩顿了顿，开始一字一句复述金玉妍的话。
“嘉妃娘娘说，自己的儿子一个行八一个行四，本就占了好运气。还说太宗是皇八子登基，先帝是皇四子，皇上也是皇四子。”
“还说什么她的孩子再不成器，有祖宗这样的福泽传承，也差不到哪儿去！”
“混账东西！”
皇帝猛地一拍榻沿，脸色瞬间沉如墨色，眼中怒火熊熊。
见状，如懿连忙温声道：
“皇上，息怒。”
“你们身在后宫，前朝许多事朕不便多说。但如懿，你是皇后，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如懿温顺地垂眸：
“是，皇上说，臣妾便听着。”
“前些日子北国使者来贺，竟提出要出继永珹为孝贤皇后嗣子。”
海兰心头一紧，忍不住追问：
“皇上，若四阿哥真出继为孝贤皇后嗣子，他们得逞之后，又想图谋什么？”
海兰的话音未落，如懿已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孝贤皇后是嫡后，臣妾不过是继后，臣妾的孩子自然不能与她的嗣子比肩。”
海兰闻言，瞬间明白了金玉妍的狼子野心，金玉妍是想借孝贤皇后的嫡后身份，压垮继后之子的身份！
不等海兰开口，如懿已再度发声，眼中带着一丝困惑，更似有几分痛心：
“只是……臣妾实在不明白，皇上正当盛年，他们这般步步紧逼，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的永璂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岂容一个过继的皇子能比的？ 太子之位只能是她儿子的。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指尖在榻沿轻轻敲击：
“自北国使者来过，朝中便渐渐不宁，总有些不安分的人窥探朕的心意，屡屡提及早立太子之事。”
“皇上春秋鼎盛，年富力强，何须急于立储？”
如懿蹙眉，语气愈发恳切。
“况且自先帝起，即便有合意的储君人选，也只是秘藏于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待龙驭宾天后方才开启，就是为了避免重蹈圣祖爷时九子夺嫡的覆辙。”
“那些提议早立太子的人，岂不是在诅咒皇上？实在罪该万死！”
“的确该死。”
皇帝沉声道，眼中怒意翻涌。
“朕已有嫡子，何须再议立储之事。”
如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浅弧，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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