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倒退

他不记得她了……

她的神情低落眼尾泛红，陆绎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心里猛地有些扎疼，但是他似乎不知道这是心疼的感觉只知道心口好不舒服，只好皱着眉厉声问岑福。

他手中的绣春刀指着沈岁澜，岑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这般模样一时有些看不出是什么病症，倒像是癔症的样子。

岑福见自家大人如此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挡在她二人面前。

陆绎听着岑福说的话才将手中的刀将信将疑的放下。

岑福暗暗叹气，他也没给他机会早说啊，他转头看向沈岁澜。

沈岁澜低了低头面色有些许的苍白，她的手臂实在是有些疼，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岑福。

她握着自己的手，抬手擦去自己眼眶掉出来的泪，转身就走，陆绎只有些奇怪的模样坐在床榻上，岑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连忙追过去出声叫住沈岁澜。

岑福走到门外将门小心的掩上，他看了看屋子的门口透过门缝看见陆绎的样子，他有些犹豫像是不确定。

沈岁澜微微一怔，七年前？与他相遇，是四年前的事情，怪不得，他不认识她了，她从门缝望去看见陆绎的模样，他靠坐在床侧，很是珍惜的擦拭着他手里的刀。

这把刀，若是她没有记错，在黎溪镇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阿德？这是方才陆绎口中的名字……

沈岁澜神色深邃，锦衣卫的选拔，最是无情，要成为锦衣卫那就必须断情绝爱，亲眼目睹自己的兄弟离去，所以，陆绎是亲眼目睹了阿德的死？她低下眸不再去看屋子内的人。

皇帝让锦衣卫掌管刑狱，挑的人尽是一些冷血之人傍身，为的就是试探他们是否真的无情，首先，就得从杀害自己的同袍开始。

原来严世蕃也是效仿，真是可笑……

当初的地牢，暗如天日，厮杀，抢夺，亲眼目睹了她的死，到最后只剩下麻木，沈岁澜有些身形不稳的掌住一侧，忽地一笑，却有些苍白。

可是她该这样的，她只能这样。

她的背影有些落寞，神色里是岑福看不明白的情绪，随后林菱就被沈岁澜给找来，但她却没有再出现，陆绎下意识的望了望门口确定没有那道身影之后，才收回视线。

林菱把完脉之后确定了是癔症，但是癔症根本没办法对症下药，所以只好先开几副汤药试试。

沈岁澜一个人坐在丹青阁的竹林里，她低垂着头，目光望着手腕上的手钏出了神，忽然身后的脚步声走来，她转身去看，是林菱，林菱手中拿着药和新的纱布，还端了一盆清水来。

林菱叹了叹气，走过去坐在她的身侧，将她的手臂抬起来，沈岁澜疼得皱了皱眉，林菱一时没了好脾气。

林菱将她已经被血浸得不成样子的纱布取下，那伤痕处实在是有些可怖，她微微蹙眉，神色里都是担忧。

女子的身体怎么能轻易留疤，何况……还是这般可怖的疤痕，林菱连上药都小心翼翼，沈岁澜却毫不在意，不过是疤痕罢了，她身上的疤痕不比这少。

林菱就算是再看不出也能察觉的出来不对劲了。

沈岁澜没有回答，只是漠然的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温和的抿了抿唇。

话音刚落下，岑福就又急急忙忙的找了来，他嘴里还说着陆绎刚刚又头疼了一阵，这次好像直接回到了十二三岁的记忆，沈岁澜全然没想到这个毒竟然会让陆绎变成这般模样。

沈岁澜端着药走到陆绎的房门前，她捏着盘子的手指有些发白，她害怕看到陆绎那冷漠的眼神，抬手轻轻将门推开，屋子里的人看见来人，面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是盯了一瞬，又重新摆弄着笔墨。

沈岁澜微微一怔，丫鬟？她没有说话只端着药小心的摆在他手边，一闻到苦涩的药陆绎的眉心就皱得紧，很是小孩子心性的往旁边挪，她低声温柔的说。

陆绎看着她，她的神色很是温柔，半信半疑，又往那边挪了挪，低着个脑袋将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戳了又戳。

沈岁澜浅浅一笑指了指这间屋子。

她抬手的时候，藏在袖间的手钏不经意间漏了出来，陆绎的神色一变，目光变得有些凌厉，他伸手就要去夺，沈岁澜下意识的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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