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惊醒 ,惊坐起时,林菱就在身侧看着她,她的表情一看便像是做噩梦了。

沈岁澜有些失神,林菱瞧着她神色憔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的替她擦了擦鬓角的汗。

“噩梦?”
她摇了摇头有些失语,嗓音哑得不像样子。

“他傍晚的时候醒了一次,一醒来就在问我你如何了,你要去看看他么?”
沈岁澜犹豫了好久没有回答林菱的话,林菱叹了口气拿出一个药瓶来递给她。

“这个药可以缓解你体内的蛊毒和蛇毒,往后三日每日一粒,你的毒要等到他的情况好转之后我才能为你解,期间,若是蛊毒发作蛇毒也会并发……”
林菱瞧着她面色惨白,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接下来几日,会很难熬……”
她只是乖巧的吃下药丸,倚在床侧,神色全是茫然,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梦带给她的恍惚还是疼痛与毒素让她难以回神。
林菱取出银针,轻轻握住她的手,她只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仿若失了魂。
一滴血滴入药碗,血色在药碗中淡化开,林菱给她止了血端着药离开了屋子,走前还将门轻轻的带上。
沈岁澜看着窗外有些昏暗的天色,忽然她好像看见,一只白皙的小手摸索着在窗台上放下一支昙花与玉佩……
而他伸手将玉佩拿起,神色也低着头看着窗外,口中喃喃低语,她坐在床侧却听不清。
沈岁澜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忽然那身影变得若隐若现,她连忙站起身走过去,却发现窗边什么都没有,全都是她的臆想……
她有些无力的撑着窗台,低垂着眸,手用力得发白。

良久她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走出去,枫林坳的夜很是寂静,她只看见裴霁川身影孤独的坐在院子里,扇子扇着药盅里煮的药。
她轻声走过去坐到他的身侧。
裴霁川愣了愣,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随即又着急的站起身来询问。

“姐姐?还疼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蛊毒可还在发作?”
一连的问题问过来沈岁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先坐下。
“…我没事…”

他将信将疑的坐下继续扇着药盅的火候,眼里却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沈岁澜伸手拢住肩上的外衣,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三点四五群的挂在天上,一眨一眨,月色不算圆,却透亮。
“好久没有这般赏月了是不是?”

裴霁川默了好久才轻嗯了一声。

“嗯,自从姐姐进京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不是没有赏月,而是一起赏月的人都不在身边,一人赏月也不过是乏味。
她有些发冷,紧了紧领口。
“霁川,若是报仇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裴霁川愣了愣手里扇风的动作忽地一滞,神色一僵,沈岁澜的脑袋微微仰着,眼神里是今日难得的清醒。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说,他要和姐姐一起回那庄子就当个闲云野鹤,什么喧嚣都与他们无关,回到最初的时候……
可如今,那是定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没有打算……”
将目光移开重新看着盅里的药咕噜咕噜的冒着药沫。
“在宫中时,我曾见过宫中的皇子就读的地方,那里的先生博学渊源,宫中的皇子都在那里就学,甚至是官宦家的公子都能在那里学习。”

她将手搭在膝盖上,下巴轻轻的抵在上面,目光垂下。
“我就想,若是我们沉冤得雪,你是不是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读博学皓壮志?”

裴霁川捏着扇子的手有些用力,就连指尖都有些发白,他沉默着没有接下沈岁澜的话,当今圣上生性多疑,他们身上那所谓的罪臣之子的名头,怎么会轻易的被洗掉。

忽然,沈岁澜笑了笑,她笑得有些苍白,裴霁川都知道的道理,她有这么不知道,所以她才布了险棋,走了不归路。
她有些撑不住的站起身,脚步些许踉跄走到他的身侧,身上按在他的肩上,很轻很轻,连带着她的话也很轻。
“霁川,不伦生死如何,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上他们的血,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这是我的愿望。”

——
山庄的院子里,山庄略微简陋没有一个仆人,年幼的两个孩子就坐在院中,男孩吃着碗里的长寿面笑得很开心,这是他自变故之后第一次觉得温暖。
他略微稚嫩的声音说着。
姐姐,生辰的愿望霁川送给姐姐,以后霁川不论姐姐许下的是什么愿望,霁川都会答应姐姐一定办到!
——
第二日沈岁澜是被一阵吵闹声给唤醒,她昨夜难得的没有再梦到黎溪镇的事情,除却醒来浑身乏力,身体里的毒难得的平静。
还不等她起身,房门忽然被打开。

“岁澜?”
沈岁澜有些诧异的抬头,看见上官曦和今夏急急忙忙的走到她的身侧。
“上官姐姐?今夏?你们,怎么来了?”

上官曦有些心疼的看着沈岁澜一脸苍白的样子,就算是从前在宫中生病也没有这般模样。

“我回了扬州之后上官姐姐就得知了你们遇险的事情,我本来有些放心不下就想着来看看,上官姐姐就跟着也来了。”
今夏简单的说了头尾,她记得沈岁澜曾提过枫林坳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结果就让她们给找到了在枫林坳外逗留的丐叔,然后就跟着丐叔进来了。

“岁澜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吓人……”
今夏担忧的看着她,上官曦的眉心也是紧蹙着,沈岁澜本想抬手握住上官曦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连忙收回身后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只是旧疾发作,林前辈已经在为我治疗了,不用担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旧疾怎会变得如此严重?”
沈岁澜只摇着头,上官曦咬了咬唇,她不愿意说那便是另有隐情,定是与那陆绎有关。
她与陆绎究竟何种深情?要让她以命相待?
今夏见她什么也不说,挠了挠头,那陆大人也是个昏迷不醒的,这两人,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一个比一个严重。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她话还未说完,便忽地剧烈的咳了起来,沈岁澜握紧了身下的被子强忍着不适,上官曦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岁澜站起身来,连忙将两人往外推,力气却并不大,只是轻轻推搡。
“上官姐姐,今夏,我有些困了,你们先出去好么?”

两人被她推至门外,房门都被紧紧关上,沈岁澜背对着门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她咳得厉害,掌心竟留了血。
门外的两人却也只能干着急的询问,屋内却只是回应无事……

“这到底怎么个事啊,岁澜怎么这般严重了?”
上官曦听着今夏的话,目光有些深邃的看着房门,杨.岳此时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上官曦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这里,杨.岳摸不着头脑的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

“哎呀。”
深深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搞得杨.岳一头雾水。
——

“什么?你拿她试毒?菱儿你何时变得如此,如此恶毒?”
丐叔震惊着张着口,似是不敢相信林菱居然会用人来引药,还是身中蛊毒的沈岁澜,林菱生气的横了他一眼,点着他的肩膀。

“我恶毒?这毒是谁制出来的,你说我恶毒?你明知道我的规矩不医治官家人,你还让他们来,你知道他是谁么?他还是锦衣卫!你难道忘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话将丐叔砸得鸦雀无声,丐叔无奈又着急,还特别愧疚,这毒若不是因为他,可能还真不会是这样的地步。

“可是,可是菱儿,那是一条人命啊!”

“那岁澜丫头,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菱儿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林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不看丐叔,她看着他就生气。
她本就没打算放弃沈岁澜,只是她一人的医术要解沈岁澜的蛇毒自然有方法,但蛊毒却还差些,不然她为什么要让裴霁川去找他回来?

“她身上的毒还不止这一种,我给她把脉的时候,除了蛊毒,还有好几种毒药在她体内被温养了好几年,和她身上的蛊毒直接同脉相连……”
林菱摇着头,眼底皱着眉很是忧心,她最开始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是她疏忽了。

“什么?究竟是何人,居然对她下如此狠手……”

“那菱儿,你现在可有法子了?”
她摇了摇头,沈岁澜身上的毒若是早些年,也许可以很轻松的解了,但是她的毒俨然已经融入血脉,就好比成了养蛊的绝佳养料。
若是,不计后果的剥丝抽茧,沈岁澜,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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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072
感谢阅读~
这章暂时没有陆大人喔,下章就有啦,稳稳托上3000字(*¯︶¯*)1
这剧情也太复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