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面色痛苦捂住自己的心口，让陆绎慌了一瞬。

陆绎“沈岁澜？”

这不是裴霁川的声音，沈岁澜抬手抓住他的手，眼前有些许模糊，但是隐隐约约看清了，是陆绎。

她眉心沁了薄薄一层冷汗，看着他手渐渐的用力，想要让他带她回去。

陆绎似会意小心的将人抱起一路疾步走回官驿，他是记得她的房间在哪儿，上楼时刚好撞见空青。

空青“姑娘？！”

陆绎厉声道。

陆绎“快把你们姑娘寻常吃的药拿来。”

空青连连点头。

空青“麻烦陆大人千万不要让姑娘晕过去。”

陆绎点头，空青急急忙忙离去，他将房门踢开，将人放在床榻上，她已经疼得快晕了过去，陆绎连忙握住她的手。

陆绎“若是疼，就握着我。”

他将她原本拽着自己衣角的指尖一点一点掰开握在手心，她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毫无血色，让人看着心口也跟着她一起疼。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但是却没办法替她止痛，有些许的无力。

门外一阵急急的脚步走来。

裴霁川“药来了……”

他走进屋子，看见的便是陆绎蹲身在她身侧，两只手紧紧握着，一时愣了愣。

陆绎看见他也怔愣了一会，但是看见他手中的药，起身就要让位，意识到还牵着的手有些许不妥。

她的手卸了力气，两只手一松开裴霁川就上前将人扶起倚在自己怀里。

陆绎就站在一侧，看见两人有些亲昵的动作，神色暗了暗。

苦涩的药顺入喉咙，沈岁澜的眉皱得更深，终于喝完，裴霁川从袖中拿出一颗油纸包裹着的糖剥开喂进她嘴里。

心口的绞痛终于减轻，沈岁澜的面色才恢复如常，裴霁川将人扶着躺回床榻才站起来看着对于他来说的不速之客。

裴霁川“多谢陆大人送她回来，只是夜已深，陆大人怕是该回去了。”

他故意的没有叫姐姐。

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赶他走，虽说确实如此，却被陆绎听出来一丝丝敌意，他从未见过他，何来敌意？

——

陆绎回到自己厢房，回想着方才她痛苦的模样，到底是何原因？他明明记得她从前也是那般活泼的样子，如今变成这样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还有他。

为什么会和她那般亲近？

——

第二日沈岁澜才幽幽转醒，昨晚没有及时喝药，让她现在心口都还隐隐作痛，眉心皱了一瞬就碰到靠在床侧的人的手。

她扭头看过去，是裴霁川，他该是守了她一夜。

她坐起身子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霁川一醒过来看见已经苏醒的人，连忙站起来询问。

裴霁川“怎么样？姐姐还疼么？”

沈岁澜［我没事了。］

听到想听的答案，裴霁川却并没有多高兴，他低垂着头，也没有说话，沈岁澜愣了愣，看着他这般模样，像什么？

像极了那山庄上养的大狗狗受了委屈的样子。

沈岁澜［放心吧，这个本不会频发，每月只会发一次。］

确定是一月只会发生一次昨日的情况，先前在海上的程度还算不了什么，都是忍忍就能过去。

裴霁川“如今这药方不齐全，该怎么办？”

沈岁澜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下三个字。

药王典。

沈岁澜［药王典里会有完整的药方，所以我要找医仙。］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起身下床。

沈岁澜［但是，我还不能那么快服下解药。］

裴霁川“为什么？难道姐姐想一直受这蛊虫的折磨？”

沈岁澜自然不想，她怕疼怕得要死，如果可以她立马就想将这该死的蛊取出来。

沈岁澜［还不能引起怀疑。］

裴霁川一瞬就懂了，怪不得昨晚他遇到那空青的时候，端着药走得不紧不慢，原来她是一直在监视她身上的蛊毒是否还在。

沈岁澜［放心吧，我没事。］

裴霁川“抱歉，我昨晚不应该丢下姐姐一人离开。”

若是昨天他没有生气离开，至少他能及时的发现沈岁澜的状况，让她少疼一些。

她走到窗前，看着裴霁川笑了笑。

沈岁澜［倒也算因祸得福，不是么。］

沈岁澜转身瞧见在底下站着的陆绎，刚好抬眸的看着她这个方向，窗户朦朦胧胧的，但是她知道他看见她了。

裴霁川知道她在说什么，昨天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很刺眼。

裴霁川“……姐姐，别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好么？”

他带着祈求的意味，沈岁澜却没有转身去看他，她当然不会堵自己的性命，但是鱼儿上钩，怎么能没有鱼饵？

——

陆绎坐在院子里，思绪却并不在此处，心里想的都是她好些了吗？

沈岁澜从楼上走下来，刚好今夏此时却负伤从外面走了过来，她跪在陆绎面前，一副请罪的模样。

袁今夏“是属下失职，押送沙修竹的途中我们遭遇了埋伏，岑校尉也昏迷不醒。”

陆绎回过神来，只是撇了撇她身上的伤便知这伤口是她自己划的，陆绎冷哼一声。

陆绎“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沈岁澜转了个方向，没有去打扰他们的谈话，只朝着小厨房走去，将她先前做的莲羹放入食盒就离开了。

刚走出门，迎面差点撞上来人，踉跄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陆绎“没事吧？”

沈岁澜抬头愣了一下，他是跟着她来的？连忙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挣了挣，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心挣开。

陆绎看着她往后站了两步和自己空了的手心，眼神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陆绎“沈姑娘可好些了？”

她点着头，手里的食盒让她空不出手来和他说话。

见陆绎没了下句，她忽然将手里的莲羹朝他递过去，他不假思索的就接下，然后从腰间摸出小本本来。

沈岁澜［昨夜的事情，还要多谢陆大人了，这碗莲羹是我亲手做的算是答谢大人，方才原是想给大人送去，刚好。］

她笑着将本子递给他看。

不远处的裴霁川扶着柱子的手捏得有些用力，这就是她说的要给他拿的莲羹，随即转身离去。

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想起他原本追上来想要询问的事情。

陆绎“恕陆绎冒昧，沈姑娘昨夜的状况，是？”

她心口的绞痛并不像是寻常的心疾，他没有见过心疾患者通过喝药能平复得如此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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