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美利坚穿着沾满红色斑点的白衬衫进门,闻声而来的英吉利脸色一沉,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洗干净再休息。
美利坚眼神涣散显然刚才没有听他说话,英吉利叫了他一声才恍然回神,随口应着。他脱下衬衣随手丢进洗衣机里转身去浴室匆匆冲洗一下就趴床上睡了。
再睁眼,天已然大亮。风吹过,窗外树叶沙沙作响。
[这阳光没几天不明媚的!]美利坚烦闷地揉乱头发。
今天是周日,他知道,英吉利又要带他去祷告了。哦,天啊,听牧师讲大道理真的太无聊了!他们又念又唱的,美利坚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东西。
不出所料。十点钟,英吉利准时叩响他房间门,较轻缓的三下……
此时阳光正盛,美利坚床头旁的柜子上除去一个插着玫瑰的花瓶还摆放了两个盒子,一个有特殊刻纹,另一个平平无奇。
他像是习以为常,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带有密密麻麻细小划痕的项链放进那个带刻纹的盒子,又打开那个普通盒子拿起里面的同款项链戴上。
美利坚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几近崭新的西装穿上,在半小时后英吉利打算第二次敲门时他换好衣服从屋里走出来。
到达大教堂时已经将近晌午,他们前脚刚踏进去,楼顶上的钟声兀然响起,12点了。这个时间段教堂内空无一人。
英吉利强迫一旁站着的美利坚跪下,他手指穿插交叠跪在教堂中心——红十字架前,看起来十分虔诚。美利坚学着他的样子做出动作假装自己也是个jī dū信徒。
英吉利压低声音祷告“慈爱的上帝啊,请指引你误入歧途的信徒,为他洗刷罪孽。”
“哈利路亚。”
随后他闭上眼默背起主祷文……
美利坚满脸阴郁,克莱因蓝的眸中看不出对上帝的一丝敬意。他趁祷告的漫长时间神游,思绪早不知飞到哪里去。可能是在附近冒浓烟的焚尸场上,也可能在英吉利那比女人还精致的面容上
做完祷告他们便匆匆离去,路过焚尸场时看见一堆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批失去四肢的shī tǐ被随意丢进焚化炉里,被烈火烧成灰,至于gǔ huī的去处……无暇去探究。
傍晚,他们照例去酒吧喝上几杯。英吉利伸出食指在柜台上敲击两下,柜员没多说什么只递给他一个牌子“先生请稍等,酒水马上派人送过去”
美利坚过转弯时忽然跑去厕所,英吉利抱着东西率先走进包厢坐下。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个人端着盘子进去,闻声,英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满脸冷漠的说“出去,敲门重进。”
那人站在那里动都没动,英吉利摁熄手机屏幕抬眼瞧他“怎么?你有疑问?”
英吉利明显烦了,这话无疑是在驱赶人走,偏偏有不识趣的人这么不会看人脸色。
那人忽视掉英吉利语气中的愠怒朗声询问道“交个朋友吗?先生,我叫普兰格,是这里的vip客户……”
英吉利不悦蹙眉,开口打断他的话“没兴趣,我不和失礼的家伙交朋友。”
他满脸阴郁,呵斥那个叫普兰格的家伙“首先,你不守规矩擅自骚扰其他客人;其次,你连进别人房间前敲门都不知道……”
美利坚略显慵懒的声音传来“哟,是我回来的不巧了”他拿走盘上的酒没理会想打招呼的普兰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英吉利问道“他是谁?”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必理会”英吉利摆摆手不耐烦地回答。
“这样啊。”
普兰格看起来想再说些什么,但美利坚可不给他机会。他迫不及待的把普兰格踹出去,砰的一声关上包厢门。
美利坚抱着酒大步往前走,拿起开瓶器撬开瓶塞替他和自己倒上一杯。
“这种zhā zǐ,弄sǐ就好了,跟他浪费口舌干什么?”美利坚放下酒瓶坐在英吉利身旁。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英吉利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呵呵,你说的对。”
美利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凑过去轻吻他的脸颊,英吉利却瞪他一眼冷不丁地从怀中掏出帕巾擦拭
“你又不是小孩,乱亲什么?”英吉利收起帕子脸上满是不悦。
“为什么不能亲,你连圣经里描述的那些乱伦情节都不在意不是吗?”美利坚撇嘴故作一副心灵受到伤害的样子。
“住口,这不能混为一谈”英吉利厉声反驳道
美利坚默不作声,气氛如瞬间降至冰点。两人谁都没说话自顾自的喝闷酒。
两瓶酒下肚,英吉利貌似醉了,手撑着头靠在包厢的沙发上小息。见状,美脱下外套给他盖上摸出包里的短rèn快步走出去。
找到那个家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出门就碰到他了。不过,在四处安装监控的酒吧里杀人可不是个好选择。
普兰格大概喝了很多,走路都七扭八歪的。他几次碰壁终于找到出口,走出去不多远在一个昏暗的巷口停下扶着墙壁干呕。
天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普兰格察觉到身后有人,迷迷糊糊转头看,一眼就看见美利坚把玩着短rèn不紧不慢地靠近他。
普兰格眯着眼才认出他来“是,是你!”他眼睛不自觉的瞪大,脸上掩饰不住的慌乱。他想要逃,脚却直挺挺的定在那里令他动弹不得。
美利坚扯扯嘴角露出个渗人的笑容“你算什么dōng xì,谁准许你去sāo rǎo他的。”
“不,不,别过来!”普兰格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不住往后退,直到撞上巷内墙壁。他惊恐的睁大眼睛开始语无伦次。
美利坚zhuā住他的头发狞恶的往墙上撞,普兰格不停的向他求饶“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美利坚充耳不闻,抬刀cì向他的眼睛顺手gē diào他的舌头。普兰格疼的啊啊直叫惹得他心烦。
“聒噪的家伙。”
美利坚直接了当地在他身上cì了数十刀,这下普兰格不出声了……
混杂雨水的xuě yè由泛着寒光的短刃上顺流滴落下来,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他用力cǎi duàn尸体的手来回碾压几下,似乎是觉得不解气又朝xīn zàng处狠狠补上几刀。
巷口的灯似乎短路了,灯光忽闪不定,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一袭黑衣,若非领口有反射灯光的物品,这身装束旁人不刻意看是不会注意到巷子里有人的。
路边破烂的收音机滋啦滋啦响,断断续续听出内容是天气预报“8.12,今日天气小雨转大雨,出门请带伞、雨衣。”
天空十分适景的打了个大闪,巷口传进惋惜的声音“可怜的家伙。”
那人站到巷子口,在忽闪的灯光映照下面容逐渐显露出来。染上醉意的墨绿色眸子却像淬了毒一样盯得人发怵。
美利坚丝毫不惧,丢下刀转头直视他的眼睛。
雨忽的下大,英吉利撑着伞走进去。他嫌弃地瞥了眼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以及流了一地的xuě yè
“瞧瞧,你喝多了,又乱杀shēng chù”像是斥责但更多的是玩味。
英吉利对着他说“走吧。”
临近巷口,美利坚突然lǒu住他的yāo shēn 把他àn在墙上,英吉利怔愣住片刻,手中一松雨伞顺势掉到一旁,wēn rè柔软的chún bàn相触,他眼睫微颤,下意识闭上眼。
chún chǐ间的触碰仿佛存在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像烟酒一样让人上yǐn。心脏砰砰直跳 他却不觉得吵
他wěn的更shēn,wěn到英吉利腿发ruǎn,wěn到他因缺氧而脸色zhàng hóng。
“够了!”英吉利轻咳两声用劲推开他。
“这里没有监控,英吉利”美利坚抱怨着,就差把不高兴刻在脸上了。
“不,只是你突然wěn上,有些反应不过来”英吉利坦然回道。
不远处教堂上的钟声响起,12点了。
“记得更换项链,美利坚”英吉利拾起掉落的雨伞回头提醒着“看来,明天有必要再去一趟教堂了”他语气平淡跟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似的
是类似于这种的事发生太多了吗?呵,谁知道呢?
美利坚烦躁的回身又踢那shī tǐ一脚,他已经数不清这是英吉利第几次说“去教堂”了。
“你去哪弄的这种项链?”美利坚拾起短rèn在十字上刻了一刀。
“定做的。”
“什么?”
“用gǔ huī定做的。”英吉利从容回答。
美利坚沉默不语,揪着项链的手立即松开快速在衣衫上擦两下,眼神陡然嫌恶。
“提过纯。”英吉利继续说道。
美利坚的脸色略微缓和,但也没好到哪去。
次日一早,英吉利带着美利坚前往大教堂。
“真搞不懂你每次带我来教堂有什么用,你知道的,我不信这些。”美利坚摩挲着十字项链表面,手指几次略微停顿,像是在记项链上有几道划痕
英吉利斜睨了他一眼“闭嘴!”他噤了声,悻悻坐在排椅上看英吉利静默祷告。
台上领众诵读的牧师并未在意这两个陌生面孔,佯装没听见美利坚的话继续读他的圣经,毕竟这么说的人层出不穷。
祷告完,算是正式散会。牧师看着美利坚脖颈处闪闪发光的项链不禁感叹[这家里得什么条件才用宝石制作十字项链啊!]
察觉到牧师chì luǒ luǒ的视线,美利坚翻个白眼,很不爽的把项链藏进衬衣里面,只留条链子在外摆着。
离开教堂前,牧师对着他们说“愿神与你同在”英吉利转过身冲牧师笑笑以示感谢。
是夜,美利坚回到房间,按开白炽灯,摘下项链放进任意一个盒子里。放进哪一个?无差了,反正每个盒子里都有很多相同的。只是有刻痕和无刻痕的区别。
他拉出床底的箱子走了,完全忘记随手关灯。
盒子大开着,里面尽是十字项链。有裂开的,有残缺的,有完整却满是刻痕的。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美利坚称有要紧事要办,带着手提箱匆忙开车出门。如果他眼中少去那份狠厉,或许英吉利就信以为真了。
英吉利轻抚眼镜侧身倚靠窗沿,他骤然看向窗外,看着车驶离的方向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自言自语般小声自语。
“以马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