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月的尾声，中考成绩如一纸判决书降临。程也意外地超常发挥，名列全市第十四的宝座。

翌日清晨，程也被母亲从梦境中唤醒，被拉着走向新校园的深处。炎阳如火，热浪翻滚，一中的校园里树影稀疏，难以遮拦那刺目的阳光。

程母拽着程也在无遮无拦的日头下走过长长的露天小径，直至招生办。程也心中对这个学校并无太多好感--那被踩踏的草坪、光秃的枝桠，或许还有那因天气而变得沉闷的栀子花香，都让她感到压抑。

终于抵达招生办，程母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堆满了笑容向老师打招呼。

“老师您好，我是程也的妈妈，今天特地来给孩子报名。

招生办的老师打量着母子二人的朴素装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看到全市第十四名的学生信息后,眉头不禁舒展开来。

“程也是吧?成绩很优秀。分到好班应该没问题。至于择班费……”

“我们愿意交!”程母立刻会意，急忙回应。

“嗯，不过你们户口不在学校附近啊，还得支付择校费……”

“没问题，老师，我这就支付。.

言毕，程母便掏出手机，麻利地操作起来。

踏出校门，程母的笑容不复存在。

“什么择校费要一万? 我看那些老师就是想趁机捞一笔!

“程也，你可得给我好好学，辛辛苦苦赚的钱全花你身上了!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程也!程也!走路别总戴着耳机!”

“嗯，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 我……”

A城一中 11:42:53

“学生：程也 已被我校录取。”

A城一中 11:42:54

“班级：高2016级1班 班主任：陶x”

A城一中 11:42:55

“请于2016年8月27日上午8:00准时到班报道”

程母看向消息，欣喜万分，拍打了一下程也的背，叫到：

“程也！你进陶老师那个班了！以后上重点大学不用愁了！”

“妈……成绩好坏又不全在于班主任，不还得靠我自己努力吗。”

程母白了程也一眼

“你知道你在努力就好，我可是给了你最好的资源你要是以后考不上个好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你！”“知道了。”程也不想反驳，没心情。

程母内心别提有多欢喜。她恨不得拿着消息又蹦又跳跑到每个人面前炫耀：我女儿可是进了最好的班。

程母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程也。

“拿去。”

“要我带什么东西？”

从前程母给程也钱，从来只会给1元、5元，让程也去买学习用品。而这种大钞都是让程也去超市跑腿，买些生活用品。

程母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程也。

“这是看你这次考的还不错，奖励给你的。放暑假你也别老是待在房里玩手机，改天约着同学，出去看个电影啥的。”

程也有些震惊，还是从程母手中接过了钞票。

“爸同意了？”

“你爸最近要出差，我帮你打掩护，只许这一次。你要是以后不好好努力，就再也没这种机会了。”

苏蓝生。程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蓝生，她念了好久。

嘟-嘟-嘟--

“程……也？是你嘛？”

“是我，蓝生！”

“难得啊，今天你们家那两只老虎有事？”

“嗯……算是吧，说来话长。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出来玩。”

“？我没听错吧？你？你爸妈同意？”

“嗯同意了吧。”

“嘶，电话里你也不好说，见面说吧。明天让本小姐好好陪陪你。”

程也被苏蓝生的话逗笑。“好，大小姐。先挂了，我妈催我吃饭了。”

“行。小妈宝女～ ”

挂了电话，程也走出卧室，很习惯地进入厨房打下手。

“妈，我明天约了苏蓝生。”想了想，程也又补了一句。“只有我们俩，我会早点回来。”

“把菜端出去。” “嗯。”

饭桌上，安安静静。只有空调运作声。

“程也。”

“嗯？”

“给你爸打个电话。”

“妈你怎么不打？”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叫你打就打。手机拿给你用是摆设吗？”

“……好。”

程也只好回到卧室，拿手机给程父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爸不接。”程也十分无奈。

程母脸色变了变，又恢复正常。

“嗯，吃你的饭。”

程也不好说什么，低头扒饭。她发现了程母的异常，却又不敢多问。

想到明天能出去玩，程也早早回房间休息。

蓝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