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云雷这两天的状态挺稳定的，我觉得可以准备手术了”

“手术要怎么做？”老郭低沉的声音

郭菀青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四姨姥爷”“大爷”

一进门就看到了张云雷的父亲，眨了眨眼，条件反射的叫出来了，然后想了想，自己好像应该叫爸爸？

他们结婚之前经常见面，大家也都知道他们俩最后会在一起，但是自从结了婚之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见面，就算那天在手术室外，郭菀青也只是沉默的在那呆着，然后就晕过去了

这还是她跟张云雷结婚之后第一次正式见张父

“快坐快坐”这会也顾不上矫情称呼问题了

“没事，我站一会，刚才坐半天了”郭菀青连忙摆手，紧张的不行

“乐乐，你先坐下”老郭看郭菀青神情有些紧张，给她拉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自己家孩子不疼谁疼，而且郭菀青还怀着孕，看着孩子这么紧张，老郭给她把凳子拉到自己身边来

老郭心想，诶，对了，一会得把这件事跟张父说一声，这几天光顾着忙活张云雷的事了，自己知道的时候忘记说了

“谢谢大爷”郭菀青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过去的，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慢慢坐下

医生看了看老郭，老郭点了点头，反正最后都是要知道的，而且好歹郭菀青也学过医生，虽然没打算当医生，但最起码还是了解一点，知道该怎么跟医生沟通

医生得到老郭的许可这才开始说情况

“好，是这样，首先，那天抢救的时候就已经把断了的几根肋骨接上了，把划破的那部分肺叶切了，脏器也归位了，腹腔位置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从目前状况来看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然后再来看，这几张分别是，张云雷的左臂，左腿，右腿，右脚，胸腔，脊柱和骨盆的片子”医生从桌子上拿起了几张X光片，分别展示出来

郭菀青看到片子的一瞬间就愣住了，有些吃惊的捂住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张云雷肯定站不起来，但没想到会这么碎，都不用仔细看就能看到那些裂缝和碎片

“幸运的是呢，张云雷的脊柱跟别的部位比起来的话，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最幸运的一点，然后就是骨盆这里，碎块很大，既然腹腔没问题，那这个做连接还是很容易的”

“稍微有些麻烦的是左臂，腕骨，小臂和大臂的这里，情况还是有些还是有些严重，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韧带，所以左手就是手术起来比较麻烦，后期只要静养，想恢复也不难”

医生把这几张看起来还好的片子放下，拿起了一张说

“哎，然后再看这两张，相信不用我解释，你们也能看得出来”

片子上的骨头支离破碎，位置更是乱七八糟

“这……还有救么”老郭颤抖了一下，盯着x光片，有些发愣

旁边的张父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皮发麻

“可以是可以，不过就是有一点，还能不能使劲就不一定了，换句话说，如果老天爷不给这个机会，即使我们给他都接好了，也没办法，您看这里，这里，还有这，压住了血管和神经线，所以这只能听天由命了”

“恢复的几率是多少？”郭菀青颤抖着开口，幸好从门口过了，才能了解到他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百分之十”医生推了推眼镜，没有看郭菀青，这都是多说的，因为他也不能保证

“还有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你们看”

医生拿起最后一张片子

“这是？”郭菀青皱起眉头，这看形状好像是个脚吧？按刚才说的排除法也就剩个脚了

“对，这是右脚，这里的状况可以说是十分惨烈了，我们之前开会讨论决定的，是先让它随意长，然后等好了之后再人为破坏掉，换一个假的脚后跟”医生用笔的尾巴在脚后跟的位置画了个圈

“会对行动有影响吗”郭菀青想了想，她学的是中医，实在理解不了西医那一套，按她的理解就是换个假的脚就像别人截肢了装个义肢一样，应该还能动

“肯定会的，因为脚腕以上的骨头是没问题的，所以我们也不能强行破坏，而且也只能在皮下安置，这也就导致了……”医生用画图的方式给郭菀青演示了一下他们之前开会讨论过的方法

“不能受力”

“不能受力也就是说，不管左腿能不能恢复，右脚肯定是不能用了”郭菀青看了看，这不就是等于把右脚的骨头换成假的，而且还不能流通血液么，那不就等于废了么？

“可能以后能做得到，但是现在真的不行”医生顿了顿，其实他也有提过一点一点拼起来，但是按照碎的这个程度来说，实际操作很有难度

“不过……”

“不过如果是正常手术的话，难度是不是非常大”郭菀青捕捉到了医生眼中的犹豫，她就知道有办法

“对，可以，但难度非常大，还有一个也是，拼上之后能不能用也是两回事”医生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光想着怎么给张云雷手术设计方案了，像这种情况，没个万全的准备都不敢把张云雷带到手术室

郭菀青犹豫了，是的，她犹豫了，看着片子七零八碎的骨头，她不知道怎么办，做手术？万一最后心怀希望，却永远站不起来，然后每天看着张云雷抑郁消沉？又或者直接从源头就掐断了他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做！一定要做，有希望就一定不放弃”老郭看着两根眉毛都快拧成一团的郭菀青，拍了拍她攥成拳头的手

“对！手术方面就麻烦您费费心，能不能恢复就看那小子运气了”张父也随后说，意向很明确

他们都了解张云雷的骄傲，他是不可能一辈子坐轮椅的

“好，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医生重重的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郭菀青低下头，这会她没有哭，因为她相信，他一定能站起来，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她也相信他

下午的时候张云雷被一脸懵圈的推出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在确定一切良好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就连晚上郭菀青想进去看看都被拒绝了

今天要做的是首先连接骨盆，胯骨，左臂，这几个地方伤情最轻，也最容易

张云雷被推进手术室里的那一刻

也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