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
一位身背书箱、带着儒生气质的少年郎,一手捧着书卷,一手把玩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折下的柳枝,步伐晃悠地向前行去;一路上,他不知撞上了多少行人,可面对旁人的责骂,他却丝毫不见愠色,只是微微抬起头,朝着他们露出一抹歉意的浅笑。
李长生“书就这么好看?”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少年耳畔响了起来,那少年郎闻言,脚步渐渐停驻,缓缓抬起眼帘,将手中书卷轻轻合上,垂首恭敬地道:
谢宣“李先生。”
来人正是学堂李先生,只不过平日的李先生不是姿态太高,高到无人敢接近,就是身段太低,低到弟子也不忍直视的程度;可像今日这般温和淡儒的学堂李先生,却是很少见的。
李长生“宣儿,我的问题还没回答呢。”
被学堂李先生唤作“宣儿”的少年郎微微垂首说道:
谢宣“天下藏书万千,我就算从今日看,看到死时,一日不停,一刻不歇,也看不完这世间藏书。”
谢宣“此乃我人生最遗憾的事,为了少一些遗憾,便只能多看一点书。”
李长生“有的人看书看多了,就成了书呆子;但如果看的书多到一百个书呆子加起来也比不上的话,那就可以成为儒仙,你这小子,以后能成为儒仙。”
学堂李先生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缓步而去;带着几分儒生气质的少年郎亦步亦趋,与他并肩而行。
李长生“走,我带你去百品阁,给你接接风。”
李先生领着那个少年郎慢悠悠地朝着百品阁的方向而去,少年郎的嘴里则是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回味着刚才看的书籍;李先生也已经是见怪不怪,甚至是时不时和他探讨上几句,倒颇有几分先生的意思。
李长生“宣儿啊,本来这次我收关门弟子,这位置是给你留着的;你说你师父哪里比得上我,要武功不会武功,要名气没有名气,跟着我才是正道啊。”
李先生循循善诱,而目的便是想着收眼前这位少年郎做自己的徒弟;毕竟,从以前看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想着要把他给收入自己门下做关门弟子的。
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摇摇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谢宣“你的书读得不如他多。”
闻言,即便是学堂李先生都愣了一下,说道:
李长生“谁说的?我年纪至少是你师父的两倍之多,我过的桥比他走的路还多,我看过的书,比他……”
李先生稍作停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每日睡在书海之中的老先生的身影,不由得轻叹一声。
李长生“比他二十岁时看过的要多一点……但,我武功好啊。”
谢宣“武功,从书上学就好了。”
少年郎的语气依旧淡然,表情亦是波澜不惊;即便是李先生这般活了很久的人,面对这样的态度也不禁感到头疼不已。
李长生“你大概是天下间唯一一个会拒绝我收徒的人。”
谢宣“李先生此言差矣,你问那田间的庄稼汉,你问那青楼的花魁女,你问那千金窝的富家翁。”
谢宣“他们恐怕都不愿意做先生的弟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席卷天下。”
“说得真好!”一个格外娇俏甜美的声音,引得李先生和那位温润如玉的少年郎都把目光纷纷转向至那人的身上,而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从成衣铺子出来闲逛的林今安;至于温舒瑶和宋婉容则是在成衣铺中和老板说着话。
林今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追求,并非所有人都想要成为李先生的弟子,也并非人人都想做天下第一;他们心中所向往的,或许只是一份平凡安稳的生活。”
李长生“小今安,你若不想做我的弟子,又怎会去参加学堂大考呢?”
林今安“我只是想去凑个热闹,真没想着做李先生的弟子。”
林今安“而且,比起做李先生的弟子,我更想做一个教书先生。”
那位少年郎此刻也将目光投向了林今安,她并不是什么明艳夺目的大美人,更像是小家碧玉般清秀脱俗;然而,她的身上却带着几分淡淡的儒雅气息,仿佛一缕清风拂过心间,让人不由得心生几分好感。
谢宣“姑娘看的书也很多?”
林今安“还好,我从小到大读过的书并不算多,拢共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本。”
谢宣“不知姑娘都看过什么书?”
林今安“我看的那些书,有些是医书典籍,有些是前人传下的曲谱、棋谱和诗词。”
谢宣“在下谢宣,日后若是有机会,可和姑娘交流一二。”
林今安“我叫林今安。”
话音一落,林今安看了一眼站在谢宣身侧的学堂李先生,福了福身子,说道:
林今安“李先生,我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李长生“去吧,去吧。”
李先生摆了摆手,林今安与谢宣互道了一声“后会有期”;随后,她缓缓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渐行渐远,直至身影从他们眼前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