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奴才一手如提小鸡般攥着苏青河与张伟二人,身影瞬间便隐没在浓密幽暗的密林深处。帅无邪这才缓缓转身,朝着密林外的方向迈步走去。他此番下山,心里早已盘算妥当,要大肆采购一番,将所需之物备得齐全。
他信步来到张记面铺,刚一露面,正在忙活的张大婶立刻眉开眼笑,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哎呀,恩人您可算来了,真是稀客!快里头请坐!”说着,便麻利地沏了杯热气腾腾的香茶,端到他面前。
自从小记恩跟着帅无邪前往落凡山脉,至今已有一月有余,张家人心里头对孩子的念想从未断过,尤其是记恩的母亲、张大婶的儿媳月如,更是整日牵挂。见帅无邪来了,她急忙快步走到帅无邪身旁,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歉疚:“真是麻烦恩人这些日子费心照顾小记恩,肯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帅无邪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小记恩这孩子乖巧得很,身边还有丫鬟照看着,你们就放宽心,不必太过牵挂。”
“对了!”张大婶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神色,她深知这位恩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开口问道,“恩人此番下山,是不是需要采购些什么东西?”
“确实有些东西要买。”帅无邪点头,略带好奇地问道,“不知这附近什么品种的猪牛羊肉质最为鲜美可口?”
“哦,这你可算问对人了,这些我熟得很!”张大婶顿时来了兴致,嗓门也提高了几分,唾沫横飞地细细介绍起来,“猪啊,就得买镜水城那边的御香猪,那肉炖出来香得能飘出半条街;羊呢,要数波牙山羊最好,肉质细嫩还不膻;牛的话,斑筋沓牛是上选,筋肉相间,不管红烧还是炖煮,口感都绝了……”
帅无邪听得认真,又接着问:“那水稻杂粮、蔬菜种子这些……”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大婶便爽快地接口道:“这些我家里都有现成的!恩人要是需要,我这就回家一趟给您取来!”
“这个不急。”帅无邪微微颔首,他向来不是矫情客套之人,也不跟张大婶见外,“等我买完牲口回来,再过来取便是。”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家常,帅无邪便起身告辞,径直朝着镜水城的方向走去。
半月城在汤城城南之外,向东南方向延伸一千多里;而镜水城的方位恰好相反,需从汤城城北出发,朝着东北方向行进,足足有两千多里的路程。
与此同时,毒影教所在的烂疮山山脚下,二哈正率领着一众帮派人马杀来。张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想必诸位都清楚,这毒影教之所以难以攻克,除了他们本身个个都是用毒高手,更因这烂疮山的地气,在毒影教历代人经营培育毒草、毒虫的浸染下,早已带上了腐蚀之力。大家务必小心,一切听从号令,万万不可擅自行动!”
其实众人心里对此早有耳闻,只是经人点破,此刻难免有些发怵。不过一想到有邪公子坐镇,还有银钱帮的高手压阵,悬着的心才渐渐放宽了些,但对烂疮山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反而提得更高了。
众人刚踏入半山腰,变故陡生——两个帮派弟子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我靠!是中毒了!大家快向山下退一里!”中毒弟子所属帮派的领头人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二哈见此情景,眉头紧锁,沉声道:“你们先退,我来为他们驱毒。”他转头看向张三,“大哥留下来为我护法!”
众人依令向着山下退去,二哈随即盘膝坐于那两名中毒者身后,缓缓运转体内脉力。只见他左右手同时按在二人后心,醇厚的脉力源源不断涌入二人体内,化作两股温热气流,循着经脉在他们全身游走,一点点将盘踞的毒素向着咽喉逼去。
“噗!噗!”两声闷响,二人各自喷出一口乌黑的毒血,脸色这才渐渐褪去青黑,恢复了些血色。
“多谢邪公子救命之恩!”两名弟子缓过神来,连忙拱手道谢。
二哈微微点头,对张三道:“张大哥,你带他们两个也退到山下一里处,我去寻些解毒的药材来。”
“那二弟务必小心!”张三满脸关切地叮嘱道。
“大哥放心,我早已百毒不侵!”二哈颔首应道,随即独自朝着山上走去,打算抓个毒影教的弟子来盘问解毒之法。
此刻的烂疮山山脚下,一名白衣女子静立着,目光紧随着上山的众人。眼见他们才登上半山腰,片刻后又仓促退下一里多地,她秀眉不由得紧紧蹙起,满心疑惑。她一路尾随至此,早已听闻邪公子要亲自带人荡平毒影教,可方才那领头冲锋的身影,分明不是传说中那位邪公子啊!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蹊跷?
原本她已打算紧随其后上山,此刻却生生顿住了脚步。略一思忖,她索性在山下那条必经之路上,寻了处枝叶茂密的隐蔽角落,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养神,耐心等待那个白发青年的出现。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二哈终于带着寻来的解毒草药返回。他让众人各自吞服了一些,待药效初显,才再次率领队伍向着烂疮山山顶进发。
刚行至半山腰,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诡异起来。只见无数奇形怪状的虫子在山道间爬来爬去,还有些色彩斑斓的飞虫在空中嗡嗡飞舞,时不时掠过众人眼前,看得人心头发麻。
这些虫子显然受过剧毒浸染,外壳泛着诡异的幽光,稍一靠近便能闻到刺鼻的腥气。队伍里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里满是戒备。
“都打起精神!这些毒虫碰不得,用兵器挑开就行,别沾到皮肉!”张三扬声提醒,手中长刀一挥,精准地将一只扑向身旁弟子的毒蛾劈成两半。黑色的虫血溅落在地,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两个小坑。
众人看得心惊,脚步愈发谨慎。二哈走在最前,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毒素比山脚浓郁了数倍,这些毒虫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凶险还在前面。
忽然,前方密林里传来“沙沙”声,几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出,直扑队伍中段!“是毒影教的人!”有人低喝一声,立刻拔刀迎上。
那些黑影身着灰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中握着淬了毒的短刃,招式狠辣刁钻。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灰袍人不与众人硬拼,只求划伤对手,显然是想利用毒物取胜。
“别被他们的兵器碰到!”二哈沉声喝道,身形一晃已欺近一名灰袍人,指尖弹出两道劲气,精准点在对方手腕上。那灰袍人短刃脱手,惊呼一声,刚想后退,就被二哈顺势一掌拍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晕了过去。
其余人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效仿,避开毒物专攻对方要害。一番激战,几名灰袍人或被擒或被打晕,只有两人借着密林掩护逃向山顶。
“留下活口!”二哈喊道,示意手下将被擒的灰袍人捆住。他走到一名被打晕的灰袍人面前,探手解开对方的黑布,露出一张布满疙瘩的脸——显然也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缘故。
“先把他们押下去,等会儿再审。”二哈对张三道,目光望向山顶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更浓重的腥臭味,“看来,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押下俘虏后,众人稍作休整,继续往山顶攀去。越往上走,周遭的草木越发诡异,叶片泛着紫黑或惨绿,偶尔有几株开着妖异的花,花蕊里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毒虫爬动,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混杂着药味,闻着就让人头晕。
“邪公子,您看这地上!”一名弟子忽然低呼,指着脚边的泥土。只见原本褐色的土块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用兵器戳一下,竟冒出丝丝黑烟,沾在兵器上留下点点锈迹。
二哈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眉头皱得更紧:“这山体的毒性比想象中更重,连金属都能腐蚀。大家把兵器用布裹住,尽量别直接接触地面和植物。”
众人依言照做,刚裹好兵器,前方山道突然传来“咯咯”的怪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摩擦。抬头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毒蝎、蜈蚣从山道两侧的石缝里涌出,铺成两条黑色的“洪流”,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不好!是毒潮!”张三脸色一变,挥刀劈砍,却发现这些毒虫杀不尽似的,前面的被劈成两半,后面的立刻补上,而且被劈开的虫尸流出的汁液落在地上,竟冒出白烟,显然毒性极强。
二哈深吸一口气,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数十粒黑色药丸,扬手撒向空中:“张嘴!”
众人下意识张口,药丸恰好落入众人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滑下,原本有些发闷的胸口顿时舒畅不少。“这是避毒丹,能暂时抵挡低阶毒物,抓紧时间冲过去!”二哈说着,率先跃起,脚尖点在毒虫难以攀爬的岩石上,快速向前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