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盗马起风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帅无邪与罗燕皆是一愣，满脸茫然。这姑娘是谁？平白无故拦路，还张口就骂偷马贼！换做从前的罗燕，遭人这般诬陷早就暴跳如雷了，如今心性沉稳了许多，只是蹙着眉沉声道：“姑娘莫不是认错马了？”

“放屁！这匹黑马分明是我的小黑子！”拦路女孩扎着俏皮马尾，一身黑裙衬得身形愈发灵动，她便是马帮大小姐苏灵儿，望着罗燕牵着的黑马唤道，“小黑子，过来！”

黑马闻言，竟缓缓驮着帅无邪上前几步，脑袋在黑衣女孩身前停下，一双马眼亮得惊人，马嘴亲昵地在她衣襟上蹭来蹭去，喉咙里还发出温顺的呼噜声。苏灵儿得意地扬起下巴：“这下你们没话说了吧！”

围观的路人越聚越多，交头接耳间指指点点：“瞧这二人衣着光鲜，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是偷马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罗燕此刻更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黑马——这分明是一路追随主人而来的马，怎会对这陌生女孩如此亲昵？帅无邪却没理会周遭的闲言碎语，心头疑云翻涌：这马明明是自己在汤城西市的马场，花五百银币实打实买下的，怎么会对数千里外的乾城女孩这般亲近，瞧着倒真像是她养熟的一般。他凝眉问道：“姑娘！你说你的马是被人偷的？那请问你的马何时不见的？”

“哟！还想抵赖？”苏灵儿挑眉冷笑，“我让你心服口服！我的小黑子上个月被偷，至今已有一个月了！你还有何话可说？哼！赶紧下来，还骑着我的小黑子作甚？”她瞪着马背上的帅无邪，小手却温柔地抚着黑马的鬃毛。

“呵呵，这就能证明是你的了？”帅无邪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什么人啊这是，被当场抓包还死不认账！”

“就是！瞧着斯斯文文的，竟是个偷马贼，真是败类！”

围观者的议论声愈发刺耳，字字句句都往帅无邪与罗燕身上扎。

“你想抵赖也没用！赶紧滚下来，不然本姑奶奶可不客气了！”苏灵儿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盯着帅无邪，手中长鞭“啪”地甩响，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抽马背上的帅无邪。

帅无邪早有防备，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三尺，稳稳落在罗燕身侧。那长鞭擦着他衣袍扫过，抽在地面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听着女孩的狠话，帅无邪心头疑窦更深：难不成真有什么误会？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怪事！他躲过苏灵儿一击后，再次开口，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这马是我在汤城花五百银币买的，一路行来半月才到此处，怎会是你的？天下黑马多了去了，总不能都是你的吧！”

“哼！还在狡辩！今儿个我非得让你认账不可！”女孩冷哼一声，话音未落，手中长鞭已如灵蛇般再次窜出，带着破空之声直抽帅无邪。

鞭法虚实相生，一招之中前后截然不同，劲道未使尽时就能变中出新，变招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姑娘未免太不讲理了吧！”帅无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身影如鬼魅般飘忽，足尖在青石板上轻点，便轻巧避开苏灵儿长鞭扫来的残影，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闲庭信步。

“哼！偷马贼！今日定叫你尝尝鞭子的厉害！”苏灵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瞪，见连番攻势皆被躲过，银牙一咬，皓腕猛地翻卷，长鞭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锐啸直抽帅无邪面门。帅无邪却不退反进，手腕一翻如铁钳般扣住鞭梢，挑眉道：“姑娘非要动手，可就别怪我失了风度了！”

“呵呵！失风度？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斤两！接我凌云九鞭！”苏灵儿话音未落，体内三品脉力已如江河奔涌，顺着手臂灌注长鞭。那鞭身在她掌中猛地一颤，竟似有千斤巨石坠于末端，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直压帅无邪扣鞭的右手！

帅无邪只觉一股刚猛脉力顺着鞭身涌来，虎口瞬间发麻，长鞭险些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勾起邪肆笑容：“有点意思。”说罢体内真气如潮汐翻涌，汇聚于掌心，五指骤然收紧。两股力道在鞭身相撞，九节鞭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周遭空气被震得泛起层层涟漪，无形气浪如水波扩散，围观人群只觉胸口一闷，被这股狂暴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好些人踉跄着撞在一起才勉强站稳，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霸道的脉力！这两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人群后方，青衫青年双目微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紧紧锁在场中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苏灵儿见帅无邪竟能硬接自己灌注脉力的长鞭，心头一震，随即俏脸染上怒色，手腕陡然旋转如轮。那长鞭仿佛活了过来，鞭身骤然绷直又猛地炸开，无数鞭影如狂风过境般席卷开来——正是凌云九鞭第一式“风卷残云”！数丈之内的尘土被鞭风卷起，碎石子噼啪作响地飞溅，霸道的气劲几乎要将空气撕裂，带着“横扫一切”的凛冽气势，朝着帅无邪周身要害同时罩去！

围观者惊呼着再次后缩，场中瞬间空出丈许之地，唯有罗燕牵着那匹神骏黑马退到人群边缘，紧张地攥紧了缰绳。帅无邪没想到这鞭法竟如此迅猛，刹那间长鞭以挣脱自己手心，鞭影已至眼前，他足尖猛地在地面一跺，身形如陀螺般旋开，险之又险避开鞭梢扫向肩头的劲风。不等身形站稳，他双指并拢如剑，接连弹出数道凝练的真气劲芒，“弹指神通”的破空声与鞭身被击中的闷响交织成一片，火花般的气劲在二人之间炸开，看得周遭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回合缠斗下来，苏灵儿非但没占到半分便宜，反倒被帅无邪的身法搅得心烦意乱，暗忖：这偷马贼竟有如此身手！她银牙一咬，猛地收鞭旋身，皓腕轻抖间，长鞭突然卸去刚猛之势，如活过来的灵蛇般贴地游走——正是凌云九鞭第二式“龙游四海”！只见鞭身时而缠向帅无邪脚踝，时而陡然腾空卷向他后颈，轨迹蜿蜒如游龙戏水，专寻防御破绽钻营，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帅无邪见鞭法陡变，灵动得仿佛脱离了苏灵儿掌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脉术竟如此精妙，倒比前世电视剧里的花架子厉害百倍！亏得自己当年跟着武打片学了不少武功招式，不然穿越过来怕是真要栽在这小姑娘手里。他不敢怠慢，足尖点地施展开凌波微步，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堪堪避开缠向膝盖的鞭梢时，后腰突然一凉——原来鞭身竟折转回来，带着破空锐啸扫向他脊椎！

“好快！”帅无邪心头一凛，借着前冲之势猛地拧身，险险让鞭梢擦着衣摆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后背生疼。他借势旋身跃起，在空中陡然变向，曲指如弹琵琶，三道凝练的真气劲芒分上中下三路射向苏灵儿握鞭的手腕。苏灵儿正欲变招追击，忽觉手腕一麻，跟着便是钻心的痛意传来，“当啷”一声脆响，长鞭脱手坠地，在石板上弹了几弹才停下。

帅无邪稳稳落在苏灵儿身前一米处，衣袂随落势轻扬，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姑娘还要再打吗？”

“你……”苏灵儿望着地上的长鞭，俏脸写满惊惑。自己堂堂三品脉师，在乾城也算数一数二的好手，竟会败给一个不知名的“偷马贼”？她攥紧发麻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

“我什么我？”帅无邪无奈摊手，“早说了马是在汤城买的，偏不信。”

“可它分明是我的小黑子……”苏灵儿望着那匹黑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她也觉事有蹊跷，眼前这人武功如此了得，若真想偷马，何必在此与自己纠缠？难道……真的错怪他了？

“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人群后方传来清朗的声音，一青衫青年拨开围观者挤了进来，目光扫过二人道。

苏灵儿与帅无邪同时转头看来。“阁下怎知另有隐情？”苏灵儿蹙眉问道。

青衫青年拱手一笑：“若这位兄台真是盗马贼，见了主人岂会不逃？即便不逃，眼神也该有慌乱才是。可诸位请看，他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方才打斗时更是以避让为主，即便反击也未伤姑娘要害——如此行事，倒不像是贼人所为。”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在场众人顿时面露愧色，先前还对着帅无邪二人指指点点，此刻都讪讪地移开目光。苏灵儿脸上飞起红霞，望着帅无邪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这位朋友说的是，方才是我冒失了，还请公子勿怪。”

“无妨。”帅无邪摆了摆手，一脸地无奈。

“那……公子可否将小黑子转卖给我？”苏灵儿望着黑马，语气带着恳恳切，“我愿出双倍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