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帅无邪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他望着眼前凌乱的景象——散落的衣衫、石床上的血迹、两个昏迷的女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他对这两个女子根本没有半分感情和邪念,可偏偏三人之间发生了这等难以启齿的事!他恨不得一掌将明珠打死,可打死她又有什么用?能挽回二女的清白,能挽回自己的清白和抹去自己身上的污点吗?他重重地一拳砸在地上,满心的憋屈与愤怒。
还好在几个时辰前,百花教教主恰逢有事外出,否则一旦知晓亲生女儿已与帅无邪有了肌肤之亲,怕是当场就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大卸八块,教内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帅无邪此刻虽解了春药之毒,体内另一种阴毒却仍在作祟,不仅内力如泥牛入海般无法运转,四肢百骸的无力感更是卷土重来。熬过两个时辰,龚瑶与明珠终是陆续转醒。二女皆是初经人事,龚瑶毕竟是与心上人共赴巫山,虽羞怯得不知如何面对帅无邪,只敢蜷身装睡,心底却悄悄漾着几分蜜意;明珠则全然不同,这场荒唐事原是自己弄巧成拙,反倒将清白之身搭了进去,心中又痛又乱。她深知此事若被教主知晓,定以叛徒论处——她尚不知自己原是教主的亲骨肉。思前想后,趁教主不在,让帅无邪二人速速离去,已是眼下唯一的周全之法。念及此,她颤动着湿漉漉的睫毛,强收起眶中泪,缓缓撑身坐起,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你们快离开百花教吧!”
闻听此言,帅无邪心头亦是一松,他本就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局面,当即开口道:“把解药给我!还有我的鱼袋,对了,此番我来百花教,原是想购些花子!”
明珠刚一起身,下身的坠痛感便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帅无邪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扶住。龚瑶也不再装睡,缓缓坐起身,眉宇间同样凝着几分不适。
三人重新换好衣物,明珠仔细将地上散落的碎衣布料一一拾掇干净,才带着二人走出石屋,留下一句“你们等我片刻”,便转身离去。
明珠回屋对着铜镜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不多时便再度现身。她将鱼贷交还帅无邪,又递过一包花种,轻声道:“这些是无毒的花种,送你了。”
帅无邪接过,颔首示意。明珠随即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揭开盖子让二人凑近一闻,清冽香气入鼻,二人身上的滞涩感顿时消散,内力也恢复了流转。
明珠在教中向来得教主纵容,教主不在时她便是主事之人,连教内长老也鲜少干涉她的举动,故而一路行来畅通无阻。她将二人引至后山一线谷,谷中百花恣意盛放,姹紫嫣红铺陈得漫山遍野,馥郁花香扑面而来,却不知这沁人芬芳里藏着穿肠剧毒,旁人绝难抵挡。既是百花教所设,自然有克制之法,明珠叮嘱道:“方才你们闻的是花毒解药,药效只够维持一个时辰,除非服食百花教的蜂蜜,否则断不可久留,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话音刚落,她从怀中摸出个小巧机关一按,谷顶便有个木制大框顺着粗绳缓缓垂落。帅无邪心中暗忖:原来百花教是靠这法子进出一线谷,若无向导,任谁也寻不到入口。不过这对如今已能运转内力的自己而言并非难事,凭轻功便能来去自如。他此刻满心只想尽快摆脱这荒唐境地,当即道:“不必了,我这就离开。”
说罢,他拦腰抱起龚瑶,足尖一点便纵身跃起,身形离地十多米,踏着枝头再借力一跃,几个起落间已渐远渐淡。待他脚踏半山树枝回望时,正与谷底的明珠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是化作无言。帅无邪不再迟疑,再次提气跃出。
望着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如惊鸿般远去,明珠震撼得久久无法回神——她从未见过这般出神入化的脉术,即便是教主怕也难及。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帅无邪身手的惊叹,也有面对这桩乱事的无奈。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却莫名发凉。心头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她猛地晃了晃头:怎会舍不得?不过初见一面,绝无可能……这般想着,她转身一步步走回教中,裙裾扫过花丛,带起几片落英。
帅无邪孑然立于一线谷山巅,猎猎山风掀起他玄色衣袍的边角,谷底翻涌的云雾如奔腾的浪涛,映得他眸色沉沉,心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说不出的憋闷。谁能想到,为寻那花子踏入百花教,竟惹出这一连串剪不断理还乱的事端!他狠狠晃了晃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暗自喟叹:从此你我山水不相逢,或许,这已是最好的收场。
他不再停留,转身拾级而下,返程北市的路上,与龚瑶之间的沉默像化不开的浓雾。来时二人尚有说有笑,此刻却只剩相对无言的滞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接下来,你是回城主府?”帅无邪终究还是打破了这片沉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龚瑶闻言,脚步微顿,眼中闪过茫然:“我不知道。”她本是偷偷溜出府的,如今心上有了依靠,与帅无邪的温存还像蜜糖般在心头化开,正甜滋滋地盼着能再多伴他一程,可帅无邪这句问话,像一盆微凉的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的热意,失落与不舍如藤蔓般缠上心头,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帅无邪看她眉宇间染上落寞,心中暗叹:终究是镜花水月的错缘,而非命中注定的姻缘,罢了,一切随缘吧。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纷乱的思绪搅得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喝骂声划破长空:“站住!你们插翅难飞!”
帅无邪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道红影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身后紧追着一对青衣男女。他眸光一凝——这对青衣人有些眼熟,分明是青衣十三楼红楼的那两位!他们怎会出现在此?看这架势,竟是在追杀前方的红影?
怔神间,青衣男女也瞧见了他们。青衣男子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扬声急呼:“邪公子!快拦住他们!这二人是血煞门的余孽!”
帅无邪本想袖手旁观,少管闲事,可听到“血煞门余孽”五字,便知这两道红影绝非善类。卖个顺水人情也好,省得待会又被缠上,没完没了地邀请自己加入他们红楼。何况在百花教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红影身前,双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轰出!“砰砰!”两声闷响,力道刚猛绝伦,两道红影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衣男女脚边,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接连响起,本就带伤的躯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气息奄奄,连催动血盾之术的力气都没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青衣男女冷笑一声,长剑同时出鞘,寒光一闪而逝,快如闪电,瞬间将二人头颅斩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二人收剑抱拳,恭敬道:“多谢邪公子相助!”
帅无邪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们为何追杀他们?”
青衣女子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恨:“邪公子有所不知,血煞门是半月城臭名昭著的邪恶势力,他们修炼的脉术极其残忍,需以孩童精血为引,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吸取孩童精血?”帅无邪心头一震,这字眼太过熟悉,瞬间想到了郑虎,“他们是否还会血盾之术?”
青衣男子面露惊色:“正是!邪公子怎会知晓?莫非您曾遇见过他们?”
“并非这二人。”帅无邪摇头,继续追问,“血煞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衣男子长叹一声,语气沉重:“数十年前,半月城周边村落时常有孩童失踪,起初众人只当是意外,未曾深究,直到失踪的孩童越来越多,才惊动了城主。经查竟是血煞门作祟,可他们居无定所,行踪诡秘,半月城方圆万里,难以清剿。城主便联合各大正道帮派,定下见一个杀一个的规矩,那几年虽杀了不少人,却未能斩草除根。这些年他们虽收敛了些,却仍有余孽流窜,我二人便是奉命追杀这两个魔头的。”
“原来如此!”帅无邪也算猜到几分了,由于血煞门功法诡异,又没明确据点,所以才杀之不尽看来郑虎多半是血煞门之人了,不过他又叫豺狼帮青堂堂主为师兄又是怎么回事?曲灵岛好像不会这种邪术啊!帅无邪感觉这些事有点乱,一时半会无法理清头绪,于是开口道“我还有些事!后会有期!”。
帅无邪不敢多做停留,生怕青衣男女太过热情,继续说些什么,江湖之事与自己无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话音未落便带着龚瑶快步离去,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