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落凡山脉,峭壁上盘旋的苍鹰发出凄厉嘶鸣,唯有山腹深处的无名洞穴还透着一丝静谧。三年前坠落此处的白发少年,此刻周身流转着神秘玄纹,仿若星河倒悬,将洞壁上斑驳的苔藓都映得微微发亮。
守在石阶旁的小黑猫忽然弓起脊背,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少年睫羽轻颤,睁开眼的刹那,万千大道如潮水在眼底奔涌,最终凝成一个古朴的"道"字。这异象转瞬即逝,待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沉静如海的墨色。
帅无邪撑着石壁起身,肌肉记忆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寒芒乍现的拳头裹挟着凛冽劲风,小黑猫甚至来不及炸毛,便被轰出洞口。八载极地炼狱般的训练,早已将"近身即敌"刻入骨髓。
但不过须臾,毛绒绒的身影又从洞口窜了进来,尾巴高高竖起,仿佛方才的重击不过是场游戏。少年挑眉,指尖勾起这团温热的小生命:"倒是条打不死的小强。"他无视猫咪不满的喵呜抗议,将新名字就此敲定。
"昆仑山..."帅无邪摩挲着石壁上的青苔,记忆还停留在坠崖前的雪崩。混沌怪物设下的禁制将他的意识困在时光裂隙,此刻的他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身处异界。月光透过洞口洒在他发梢,将银白长发染成霜色,"也罢,总能走回去的。"
小强轻盈跃上他肩头,爪尖勾住少年衣襟。帅无邪望着洞外浓稠如墨的夜色,忽然低笑出声:"等回去让龙老头准备十斤牛肉,就当谢礼。"洞外呼啸的山风卷着枯叶扑进洞内,他随手将枯枝堆成篝火,跳动的火苗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岩壁投下摇晃的影子。
此刻的落凡山脉万籁俱寂,却不知这个被遗忘的山洞,正悄然孕育着搅动风云的力量。
破晓时分,山岚裹着晨露漫进山洞。帅无邪在第一缕阳光爬上眉骨时苏醒,小强早已蹲在洞口,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青石板。少年将碎发随意束在脑后,衣袂掠过洞壁刻着的无名符咒,带起一阵细碎的嗡鸣。
习武经年的筋骨在晨光中舒展,帅无邪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虚影。八载极地淬体,与混沌怪物相视时沾染的神秘力量,此刻竟与周身经脉浑然一体。他随意施展电视剧里看过的轻功,竟比从前修习的上乘功法还要流畅,足尖踏过的松枝甚至不曾弯折,唯有身后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残影。
当斜阳为群山镀上金边时,峭壁边缘的碎石在靴下发出脆响。帅无邪骤然驻足,眼底倒映着数十里外的汤城——鳞次栉比的灰瓦白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袅袅炊烟刺破云层。他喉间溢出轻笑,掌心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褪色的玉佩:"终于见着活人了。"
小强不知何时跃回肩头,爪子指着山下灯火闪烁的方向。山风卷起少年的白发,将他眼底的炽热吹成燎原星火,帅无邪纵身向着山下方向跃去。
落凡山脉山脚下传来孩童清脆的嬉笑。正当孩子们追逐着蒲公英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村口老槐树。三个腰悬环首大刀的壮汉阔步而入,刀鞘上的铜钉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所过之处村民们如潮水般退避,连犬吠声都戛然而止。
白发苍苍的柳老头佝偻着背冲出人群,膝盖重重磕在石板路上:"三位脉师大人!求求您放了我那孙儿..."话音未落,为首的络腮胡壮汉突然一脚踹在老人肩头,柳老头踉跄着摔出丈余远。"老东西,能入我大刀门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壮汉狞笑时,刀锋擦着老人耳畔劈进地面,溅起的碎石在他脸上划出渗血的伤痕,"再敢聒噪,这刀可不长眼!"
三天前的噩梦在村民们脑海中重现——寒光闪过,麻绳勒住孩童的脖颈,哭喊声响彻村落。这些自称脉师的人,仅凭周身流转的暗金色气劲,就能轻易震飞十几个持械村民。在这个连玄气都没有的落凡城,能贯通经脉、修炼脉术者被尊为强者,而大刀门正是落凡城臭名昭著的邪派。
"大哥!山脚下有动静!"眼尖的疤脸汉子突然指向溪边。三双眼睛同时亮起凶光,首领摩挲着刀柄发出桀桀怪笑:"妙极!还差四个小崽子,这次立了功,门主定会传授'断岳三式'!"
看着壮汉们远去的背影,抱着孩子的妇人面色惨白:"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村落,祠堂的铜锣声骤然响起。抄起锄头、扁担的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或许不是脉师的对手,但为人父母的怒火,足以让这些恶徒付出代价。暮色中,两拨人马正朝着山脚下的方向疾驰。
"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这有五个小崽子!看他们体格还不错,全带走!一个不留!”络腮胡首领见到这几个孩童,仿佛看到了断岳三试这几招脉术,眼中迸发出贪婪的红光,盯着玩耍的五个孩童,喉结剧烈滚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宛如张开獠牙的凶兽。此刻在他眼中,这些颤抖的小身影早已化作通往高阶脉术的阶梯。
话音未落,刀疤脸与光头壮汉已如饿虎扑食般窜出。他们布满老茧的大手闪电般扣住孩童的后颈,稚嫩的尖叫戛然而止。两个孩子像破布娃娃般被高高提起,蹬动的小腿在空中徒劳挣扎,尿渍顺着裤腿蜿蜒而下,而另外两个孩童嘴里不停地惊叫着“放开我!放开我!呜呜!我要回家!”
“嗯!不错!带我学会断岳三试后,也传你们每人一试。”首领点了点头,满意地摩挲着刀柄,靴底碾碎石子的脆响逼近最后那个缩在树后的男孩。当他铁钳般的手掌扼住孩子脖颈时,撕心裂肺的哭喊撕破暮色:"爹爹!救我!"
"放下我的孩子!"一声暴喝从村口炸响。手持扁担的中年人撞开人群,青筋暴起的额头渗出冷汗。身后百余名村民举着火把、农具汹涌而来,怒吼声中夹杂着母亲们压抑的啜泣。
"一群蝼蚁也敢拦路?真是一群无知的贱民!”"首领斜睨着这群"乌合之众",刀锋在掌心转出森然弧光,"若不想血溅当场,就给老子——"
"不放人,我们跟你们拼了!"中年人将扁担重重杵在地上,溅起的火星照亮他通红的眼眶。然而这句话却如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凝固。除了五个孩子的至亲仍在咬牙硬撑,其余村民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半寸。
"拼?哈哈哈!拼了?你拿什么与我拼?你手中的扁担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首领突然暴起,刀光撕裂空气的锐响令人牙酸。中年人的瞳孔里倒映出森冷刀芒,还来不及举起扁担,脖颈已绽开猩红血线。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圆睁的双目仍死死盯着不远处被掳走的幼子。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村民们颤抖的脚边,惊呼声中,几个妇人当场昏厥。
山风卷起血腥气,首领踩着尸体缓缓抬头,刀身上滴落的鲜血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紫。"谁还想试试?"他的冷笑混着孩童的抽噎,让整片山谷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
首领的手起刀落,凶狠残忍,镇住了所有村名,正当首领得意时,血雾还尚未散尽,一道清朗嗓音突然撕裂凝滞的空气:“拿来的地痞流氓,在我华夏还敢公开杀人,胆子不小啊!”声浪如实质般震得众人耳膜发麻,连树梢栖息的夜枭都惊惶飞散。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丈高的古松之巅,负手立着个雪发少年。暮色勾勒出他削瘦却挺拔的身影,肩头蹲着的小黑猫歪头舔爪,竟将簌簌飘落的针叶化作点点金粉。少年身上粗布衣衫有些破烂,却难掩眉眼间流转的邪魅光华,恍若误入凡尘的谪仙。
"你究竟是人是鬼?"络腮胡首领瞳孔骤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方才他带着手下在村中游荡,竟全然没察觉这诡异存在何时现身。更令人胆寒的是,那细若琴弦的枝桠在少年脚下纹丝未动,仿佛承载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片羽毛。
事实上,自壮汉踏入村落起,帅无邪便如鬼魅般栖于树梢。在两极雪原锤炼出的鹰眼,早已将大刀门的恶行尽收眼底。他自幼在两极与凶兽搏杀,血腥场面司空见惯,却仍被首领的残暴激怒——在他认知里,哪怕最凶残的雪豹,也不会虐杀毫无反抗之力的幼崽。
很多事帅无邪并不知晓,当然,他知道华夏管控得比较严格,对杀人犯法来说还是知道的,只因他还以为自己深处华夏昆仑山,所以才想不通首领的做法,要是知道这是异世界,那便会觉得正常了。
"可以叫我一声邪公子。"帅无邪嘴角露出一丝邪魅地轻笑,眼睫毛随笑意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