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本质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气氛剑拔弩张。朱棣暗自叫苦不迭，眼前这女人，性子倔强又满是自负，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念及她如今的处境，他又怎敢再任由她四处乱跑。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被她记恨埋怨，就算是用绳子绑，也要把她留在身边，护她周全。

朱棣眼神中透着狠厉，话语也丝毫不留情面：“从现在起，你不许踏出燕王府半步。趁早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否则……”楚楚如临大敌，男人这般强硬的压迫，让她既愤怒又倍感屈辱。她愤然起身，质问道：“否则怎样？你以为你是谁？我去哪儿与你何干？你还真想把我绑起来，还是要囚禁我不成？”朱棣怒极反笑：“你竟不知我是谁？本王乃燕王，皇族贵胄。莫说绑你、关你，就算取你性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以往就是太纵容你，才让你如此肆无忌惮！”他高大的身躯将楚楚紧紧笼罩，有形的逼仄与无形的压迫，让楚楚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仿佛预见了自己黯淡无光、毫无希望的未来——余生都要与这个已有家室的男人纠缠不清，挣不脱，也甩不掉，自己更是将彻底失去独立的人格，沦为他人的附庸。想到这儿，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簌簌滚落。朱棣见她落泪，一瞬间便后悔刚刚口不择言。他下意识伸手，想去为她拭去泪水，楚楚却冷冷别过头去，任由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恰在此时，敲门声适时响起，是商羽的贴身宫女雨荷。“燕王殿下，公主有请，盼您前去一叙。”朱棣立刻恢复了往日神色，和声对楚楚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谈。”楚楚轻哼一声，对男人的态度转变满是轻蔑。朱棣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先行离去。

朱棣来到商羽房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两人的交谈声，是李郎中在。“李郎中，你务必悉心照料四哥的身体。除了定期诊脉，饮食也要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合理调配。”李郎中赶忙应道：“是，小人定当谨遵公主吩咐。”

送走李郎中后，兄妹二人相对而坐。商羽为朱棣倒了一杯茶，说道：“这是双清茶，用梅花和玫瑰花瓣烹煮而成。这几日秋燥明显，刚刚李郎中又说四哥近日肝火旺盛，多饮些，可润肺去火。”朱棣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顿时只觉清新甘甜，唇齿留香，不禁赞道：“喝了小妹这茶，往后怕是别的茶都难以入口了。只是这泡茶看似简单，实则颇为讲究，也不知你何时悄悄学来这好手艺？”商羽笑而不语，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转到朱棣身上：“能得四哥喜爱，是这杯茶的福气。可四哥若一直心火难消，这双清茶终究只能治标，无法治本。”朱棣明白她话里有话，苦笑着说：“是啊，四哥深陷这儿女情长之中，倒让小妹看笑话了。”商羽摇了摇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本是人之常情，你如此，柳姐姐亦是如此。要说心病，她与你实则同病相怜。”

朱棣觉得这话新奇，不禁问道：“此话怎讲？”商羽直言：“在柳姐姐看来，四哥当时的所作所为，不论出于何种缘由，都摆脱不了欺骗的嫌疑。再加上她与四哥的思想观念本就大相径庭，这便致使她即便对你有情，也难以解开心中的疙瘩。”商羽一语道破真相，朱棣面上有些挂不住，嘴上却仍逞强：“哼，什么心结不心结的，就是她不识好歹，不懂珍惜福分。能成为燕王身边的女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她偏要折腾，是本王平日里太惯着她了。”商羽忍不住笑了：“四哥这般嘴硬，倒真是让人忍俊不禁。你若真这么想，又何必烦恼？人各有志，你大可以坦然放下她。这世上想求这份荣耀的人多的是，你再找便是。莫说北平，便是应天的燕王府，也有无数如花美眷眼巴巴盼着你的恩宠。你若用心寻觅，总会找到一位知冷知热的佳人。你既然不在意她的感受，觉得她所有情绪都是恃宠而骄，那不如放她离开。”

“不行，这辈子她都是我的人，哪儿也别想去！”朱棣猛地拍案而起，怒吼道。桌上的茶水、茶盏被震得七零八落，洒了一地。见他这般反应，商羽接着说道：“哦，这也并非难事。千军万马都在四哥掌控之中，何况一个女人。你若不想放她走，她又怎能逃得掉？她不过是你掌中之物，任你拿捏。你大可放心，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只要四哥严加管束，定能将她驯服。”

朱棣敏锐地捕捉到“驯服”二字，心里顿时一阵反感。那可是他放在心尖上深爱的女人，又怎可与猫狗牲畜相提并论，谈什么驯服？商羽走上前，用手帕轻轻为朱棣擦去溅在袖口的水渍，轻声说道：“好了，四哥，你就承认吧。你心里在意她，又舍不得伤她分毫，这没什么可丢人的。若你希望她能真心接受你，心甘情愿回到你身边，不妨拿出十足的诚意。只要你能给予她真正在意的东西，相信她也并非铁石心肠。可若是你给不了，亦或是不愿给，那倒不如就此放手，相忘于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