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姑娘,该你上场了。”
小厮上来传话,打破了这份突然的沉静。
墨黛欠身,两步一回头看向那墨衣男子,奈何那男子从头到尾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姜雪宁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姜雪宁感叹道。
燕临雪宁指什么?
姜雪宁猝然一笑。
姜雪宁燕将军真不懂?
燕临懂与不懂有何区别。
燕临反问
姜雪宁难道燕将军就放任自流?
台下曲子已响起,是姜雪宁未曾听过的小调,却有别样的韵味。
燕临望着楼下弹琴的人,那双眼睛似乎装载了所有,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姜雪宁想这首曲子过于悲伤了。
人生八苦,莫过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那燕临呢,他又有几苦?
随着曲子的高涨,墨黛脱下了外面的白衣,一袭红衣亮相,明明是最耀眼夺目的色彩,却跳出了极致的悲悯。
姜雪宁舞姿再京城也算得上三甲,可如今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姜雪宁燕将军,我今日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
燕临还未说话,木九就开口了。
“姑娘,我们听完这一曲再走呗,墨黛姑娘的舞姿可是难得一见,今日好不容易碰上,可不能错过。”
燕临你要是想看,自个留在这看。
燕临拂袖一甩,径直从木九身旁走过。
燕临不走吗?
姜雪宁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打的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眼神愣愣的。
燕临走上前,俩人距离拉进,姜雪宁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燕临不是说乏了?
姜雪宁恪守成规,即便是以前,也从未与男子挨的如此近,她甚至能闻到燕临身上的香气。
姜雪宁你何时喜带香薰了?
姜雪宁挣脱不开,燕临又不放人,她只能扭过头,转移话题。
燕临许久之前就戴了。
身后的木九想反驳,被燕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燕临走吧。
燕临放开了姜雪宁。
木九跟在后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子,嘀咕道,“明明昨日才戴,将军为何要说戴了许久。”
俩人从人群中穿过,从始至终没有注意到台上那道视线。
屋内灯火通明,姜雪宁把玩着从集市上淘来的小玩意,烛火照的她眼眸明媚,肤如凝脂,旁人看只道这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只有姜雪宁心里清楚,她这身皮囊下灵魂早已腐烂。
白日燕临说的话是敲打还是刺探,姜雪宁想不明白,若是敲打他何必拐弯抹角,可若是刺探他又从何得知。
她瞥向外面昏昏欲睡的丫头,轻喊了声,“碧春。”
碧春从墙角出来,看到门口的丫鬟打折哈欠,推了一下,那丫鬟立马被吓的一颤,连忙向姜雪宁赔罪。
姜雪宁摆摆手。
姜雪宁让她下去休息吧,在将军府不会出什么事,更何况我就是一无名小卒,谁会想害我。
碧春闻言蹙眉,又听姜雪宁说。
姜雪宁不是还有你在这吗?不会有事的。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碧春,后者目光躲闪了一下。
子时夜半,书房内。
“将军,雪宁姑娘好像察觉到了。”
两盏烛火间放着一把剑,男人身姿挺拔,修长的手指划过那把剑,剑光锋利,轻轻一碰就见了血。
燕临拿出一个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渍,灯光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细痕,一直延伸到手腕处。
燕临她不是寻常女子,发现就发现吧,你日后注意些便是。
那人还有些迟疑。
燕临放心,她不会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