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池清搬出宿舍那天，南京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寒流。

祁星云帮他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公寓，回头看见舒池清正在阳台上挂风铃。那是他们上周在夫子庙买的，铜质的风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视野很好。"舒池清说，"能看到整条梧桐大道。"

祁星云从背后环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喜欢吗？"

"喜欢。"舒池清轻轻靠进他怀里，"就是离你实验室有点远。"

"二十分钟车程，不算远。"祁星云吻了吻他的发顶，"总比北京到南京近。"

舒池清转过身，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祁星云，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你说呢？"祁星云笑着凑近，在即将触碰到他嘴唇时又停住，"需要我写个正式告白吗？"

舒池清轻轻推开他，耳尖泛红："不用了。"

整理完新家已是傍晚。他们坐在堆满纸箱的地板上吃外卖，舒池清突然说："我还没告诉家里。"

"不急。"祁星云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那你家里......"

"我爸妈早就知道了。"祁星云语气轻松，"大三那年我就出柜了。我妈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舒池清低下头："你总是比我有勇气。"

"不是勇气。"祁星云握住他的手，"是我不想再错过你。"

窗外飘起细雪，这是南京今年的初雪。舒池清望着窗外出神："四年前那个雪天，你是不是在我家楼下站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我在窗帘后面看到了。"舒池清轻声说，"那天我很想下去找你，但是......"

"但是你没来。"祁星云接话，"没关系，现在你来了。"

雪越下越大，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景。舒池清忽然说："我好像从来没有正式回应过你的表白。"

"现在回应也不迟。"

舒池清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祁星云，我也喜欢你。从高中时就喜欢，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

祁星云轻轻吻住他。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四年等待的苦涩和终于相守的甜蜜。

"迟到了四年。"舒池清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但终究还是来了。"祁星云微笑。

第二天清晨，祁星云被风铃声唤醒。舒池清还在熟睡，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子。祁星云轻轻起身，准备去实验室。

"这么早？"舒池清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衣角。

"有个实验要收数据。"祁星云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再睡会儿，早餐在桌上。"

舒池清却坐起身："我送你。"

他们并肩走在晨雾弥漫的梧桐道上，像校园里最普通的一对情侣。在实验室楼下，舒池清替他整理好围巾："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祁星云凑近他耳边，"不过我更想吃你。"

舒池清耳根通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吧。"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祁星云在实验室里频频看表，连导师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有事就先走吧。"导师笑着说，"数据明天再处理也行。"

祁星云道了谢，快步离开实验室。在回家的路上，他买了一束白玫瑰。

推开家门时，他闻到饭菜的香味。舒池清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炖着汤。

"回来了？"舒池清回头对他微笑，"再等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祁星云从背后抱住他，把玫瑰递到他面前："送你的。"

舒池清接过花，眼眶微微发红："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以后会经常送。"祁星云轻声说。

晚饭后，他们坐在阳台看雪。风铃在夜色中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

"下学期你就要回北京了。"祁星云突然说。

"嗯。"舒池清靠在他肩上，"但我会经常来看你。"

"不如我申请去北京做课题？"

舒池清抬起头："真的？"

"真的。"祁星云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夜深了，雪还在下。舒池清在祁星云怀里睡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祁星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想起四年前那个站在雪地里的少年。

那时的他们，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听。幸好时光终究是仁慈的，给了他们重逢的机会。

窗外，雪渐渐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温柔的光晕。祁星云在舒池清耳边轻声说：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十九】梧桐叶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