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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阙冷

魔君骨,神君妻

苏祁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感到记忆像被撕裂的画卷,残缺不全。这是哪里?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冰冷得让人无处可逃。她勉强抬头,看见冰柱上刻着三个清隽的字——寂璃宫。寂璃宫?那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陌生,却又令人心生莫名的敬畏?

苏祁环顾四周,没有姑姑家楼下夜市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没有表弟嬉闹时踢踏地板的闷响,更没有城市中永不停歇的嘈杂背景音。这里只有无边的云海翻涌,如同一片静谧而孤寂的白色海洋,玉石雕砌的宫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辉,那光芒仿佛带着某种不容亵渎的威严,直刺人心。寒意渗入骨髓,连呼吸都似乎凝结成了霜。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界限,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恍若永恒。苏祁紧紧抱住双臂,试图驱散这刺骨的寒冷,却发现连自己的思绪也变得迟缓起来。她低声喃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宫殿中,没有任何回响,只有无尽的寂静回应着她的无助与迷茫。

两名银甲神将守在殿门之外,如同镶嵌在门框里的冰冷装饰,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一致。苏祁试过靠近,他们甚至不会转动眼珠,但那股无形的、强大的屏障会瞬间出现,将她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推回原处。

她被彻底囚禁了。

腕间的封印纹路安静下来,那滔天的魔气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可她只要稍稍凝神,就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一道幽暗的、蛰伏的力量。它像活物一样微弱地搏动,与她的心跳渐趋一致。

这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陨月神君再未现身。她就像一件被暂时搁置、等待处理的棘手物品,被遗忘在这九天孤冷的宫殿里。

一直到第三日——或许是吧,这里没有日出日落,她只能凭感觉估算——殿内云气微澜,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不是陨月。

来者一身水蓝衣裙,衣袂飘飞间有清灵水汽弥漫,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她上下打量着苏祁,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刮过苏祁每一寸皮肤。

“我当是何等惊世魔物,能惊动神君亲自带回。”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却淬着冰渣般的讽刺,“原是个修为粗浅、连人形都化不全的小狐狸。”她视线落在苏祁身后,那里,一条毛茸茸的赤色狐尾正因为紧张和不安,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微微蜷缩着。

苏祁下意识将尾巴往回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衣袖。

“你是谁?”

“璃月元君。”女子下巴微抬,带着天生的优越感,“掌管天界水元,与神君相识逾千载。”

她踱近两步,周身清冽的水汽变得逼人起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因何被神君关押于此,”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警告,“给我记住你的身份。

神君秉天地正道,心怀苍生,绝非你这等污秽之物可以玷污觊觎的。安分待着,或许还能多活几日。若敢有半分痴心妄想,或是以魔气蛊惑神君…”

她指尖凝出一滴剔透水珠,那水珠散发出极寒之气,轻轻一弹,擦着苏祁的脸颊飞过,钉入她身后的玉柱。

玉柱瞬间被一层厚厚寒冰覆盖,刺骨的冷意激得苏祁猛地一颤。

“…我自有办法让你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警告完毕,璃月元君像是多待一刻都会污了鞋底,冷哼一声,身形化作流光水汽,倏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