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9

言壁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准确地说，他是个几乎不说话的人。

一天下来，他说的话不超过三个字——"嗯""好""不"。

偶尔心情好了，会说一句"多谢"。

心情不好了，就一个字都不说。

雪飞霜刚开始还觉得挺有趣。

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不爱说话，长得又好看，光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可时间久了，她也审美疲劳了。

你想想，你每天去看他，盯着他看，他却连个表情都没有，最多就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这种闷葫芦，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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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雪飞霜照例来言多客栈喝茶。

她坐在角落里，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言壁。

言壁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算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就这。

一个下午就这。

雪飞霜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柜台前。

"言壁。"她开口。

言壁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

雪飞霜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愿不愿意入赘，做我的夫婿？"

言壁愣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错愕，然后是喜色，接着又变成了纠结和犹豫。

他想说愿意，可是他不能。

他是妖，还是那种凶恶之妖。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如果跟她在一起，只会连累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挣扎。

雪飞霜等了又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他还是一言不发。

雪飞霜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算了。"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当我没问。"

言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想追出去，想告诉她他愿意，愿意做她的夫婿，愿意一辈子陪着她。

可是——

他不能。

他是妖，她迟早会知道的。

到时候她会恨他，会厌弃他，会……

算了。

就这样吧。

言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晚都没出来。

他靠坐在床边，双臂抱着蜷缩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里。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哭是这个滋味。

酸涩，苦楚，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他明明喜欢她。

明明想答应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是妖？

为什么偏偏是他？

如果他是人，如果他是普通人，是不是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答应她了？

可现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而另一边。

回到书铺的雪飞霜当然没有她走时那么潇洒。

她可是南羽都堂堂飞霜郡主，看上个男人，居然被人拒绝？

他也配！

雪飞霜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服。

她长得美，身份高贵，还有本事，他凭什么拒绝她？

就凭他是块木头？

还是凭他是块不说话的木头？

"九玉。"她开口。

九玉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主人，怎么了？"

"你看好家，我要去睡了他。"雪飞霜冷冷地说。

九玉愣了一下："……主人？"

"你别管，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