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和小孩

林一不再理会已经晕厥过去的女人，径直走向二号病床前。

他凝视着那位端坐在病床上、安静地阅读报纸的老爷爷，“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嘿，老头儿，你在做什么呢？”

老人慢慢抬头，展露出血红色的双眸——眼中既没有眼白，也不见眼黑，唯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之色。

眼见老人并未回应自己，林一不禁竖起一根中指，挑衅地道：“聋了吗？”

然而，这位老爷子却宛如一尊木雕般动也不动，面容毫无表情。

他木然地张开嘴巴，艰难地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你……给我……滚……”

这番态度让林一来了兴致，他嘴角上扬，冷笑一声：“哟呵，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说罢，便挽起衣袖准备向前动手打人。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正当此时，三号病床上正在打游戏的孩子突然插话道。

“关你屁事！”林一对小孩的警告置若罔闻，仅仅简单地回复了四个字后，继续迈步向前。

“他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一旦失去控制，我们俩都会没命的。”小孩依旧低头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林一听后心中暗自思忖，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关系，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迈步走向三号病床，目光落在小孩戴着的那个充满科幻感的蓝色口罩上，这小孩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的样子。

林一好奇地问道：“你似乎对这个老头相当熟悉啊？”

小孩专注于手中的游戏，头也不抬地缓缓回答道：“那是自然，毕竟我们俩是最早住进这里的病人。”

“他见证了我的成长，而我则目睹了他的衰老。”

“平日里，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宛如一个痴痴傻傻的老人。”

“但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他，只要有人胆敢触怒他，他便会瞬间陷入疯狂状态，展开一场血腥屠杀，将那些得罪他的人以及他们的同伙统统置于死地。”

“说起来，我还算幸运，曾经亲眼目睹过这样的场景两次呢。”

“第一次发生在食堂里，当时有个刚刚入院不久的年轻小伙子不慎碰翻了老头的餐盘。”

“其实，如果那时那家伙能诚恳地道个歉，或许就能平安无事地脱身离去了。”

“只可惜啊，这小子不知死活，非要挑衅滋事。他不仅把散落一地的饭菜狠狠踩踏在脚下，嘴里还不停地辱骂着老爷子。”

“就在这时，令我们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老爷子突然间满脸青筋暴突，原本看似无力的双掌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恐怖力量。”

“我当时就见他猛地伸手一扭，轻轻松松就折断了那个年轻小伙的脖颈。紧接着，老爷子像是发了狂一般，残忍地杀害了那小伙子的其他同伴们。”

“第二次，则完全是因我而起。大约两年之前，就在这间病房之中，我曾与一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发生过激烈争执。”

“那孩子情绪异常激动，顺手抓起周边的物品便向我猛砸过来。当时的我十分怯懦，根本不敢还击，只能双手抱头蜷缩于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举似乎触怒了那老爷子，紧接着便上演了一幕与食堂那次如出一辙的惨剧——他再度陷入癫狂状态，并亲手将那个孩子置于死地。”

“原本我满心恐惧，觉得自己定然难逃厄运，可事实却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他突然扑上前紧紧抱住我，口中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或许，在他眼中，我亦属于不可触碰之禁忌吧。”

林一倾听至此，略加思忖后总结道：“如此说来，不仅不能招惹他老人家，连你也是万万碰不得的，不然恐怕我小命难保，是这样没错吧？”

听罢此言，小孩默默颔首，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