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蓝鳞下的抉择

那幽蓝鳞甲的巨兽，如同玄冰洞的活体门扉，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洞口完全堵塞。它低伏着，粗壮的前肢刨抓着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幽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不远处渺小如蚁的陈紫莹。口中喷出的淡蓝色寒气，与洞内隐隐传来的罡风呼啸声交织，构成一曲死亡的序章。

陈紫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前有这不知深浅的守洞凶兽，后方，那致命的玄冰罡风随时可能再次喷涌，将她撕成碎片。进退维谷，绝境再现！

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脑海中闪过叶尘苍白的面容，闪过孩子们期盼的眼神，那几乎被冻僵的血液仿佛重新燃烧起来。恐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巨兽体型庞大，力量骇人，但在这相对狭窄的洞口，它的动作是否会受到限制？那身幽蓝鳞甲看起来坚不可摧，但眼睛、口腔等部位呢？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那巨兽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带着一股腥风，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利爪如同小山般朝着陈紫莹当头拍下！速度快得惊人！

避无可避！

陈紫莹瞳孔骤缩，体内《冰心诀》疯狂运转，灵台保持着一丝清明。她没有选择向后——那只会更快地被拍成肉泥，也没有选择硬接——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在利爪即将临体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前方猛地一滑，几乎是贴着巨兽的前肢腋下险之又险地钻了过去！

“轰！”

利爪拍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冰层炸裂，碎冰四溅，留下一个深坑。

巨兽一击落空，发出愤怒的嘶吼，粗长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陈紫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记扫尾击中。她猛地将短刃插入身旁的冰壁，身体借力向上荡起，同时双腿蜷缩。那布满骨刺的巨尾擦着她的鞋底呼啸而过，凛冽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两次攻击落空，彻底激怒了这头冰原霸主。它转过身，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但那股暴戾的气息却更加浓重。它张开巨口，不再是咆哮，而是凝聚起一团肉眼可见的、极度浓缩的淡蓝色冰焰！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陈紫莹！她能感觉到，那团冰焰中蕴含的能量，远比之前的爪击和扫尾恐怖十倍！一旦被击中，恐怕瞬间就会化为冰雕，然后碎裂！

跑？往哪里跑？洞口被它堵住，周围是绝壁和危险的冰原。

拼了！

陈紫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正在凝聚恐怖冰焰的巨口，再次冲了上去！同时，她将体内仅存的、融合了瑶池灵气与自身武魂之力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精钢短刃之上！

短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刃身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知道这柄凡铁可能承受不住，但这是她唯一能发起的攻击！

就在巨兽口中冰焰即将喷吐而出的前一刻，陈紫莹猛地将手中短刃，如同投掷标枪般，用尽全身力气，掷向了那巨兽大张的口中！目标，正是那相对柔软的口腔内部！

“咻！”

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射入巨兽喉咙深处！

“嗷——！”

巨兽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那团即将喷出的冰焰在它口中猛地炸开！虽然不是完全爆发，但内部的能量紊乱依旧造成了可怕的伤害！

淡蓝色的冰屑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从它口中喷溅而出，它庞大的身躯痛苦地翻滚起来，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冰壁，引发一阵地动山摇。

陈紫莹被这股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冰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强撑着没有昏迷，目光死死盯着那发狂的巨兽。只见它挣扎了片刻，最终轰然倒地，喉咙处不断有冰焰和血液渗出，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虽然未死，但显然已遭受重创，暂时失去了威胁。

机会！

陈紫莹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爬起来。而就在这时，玄冰洞内那令人心悸的罡风呼啸声再次变得清晰——下一次喷发即将开始！

她看了一眼倒地哀嚎的巨兽，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生死线的洞口，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跄着冲入了那片幽深与极寒之中！

就在她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一股淡蓝色的、毁灭性的罡风洪流，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从洞内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洞口的一切。那倒地的巨兽残躯在罡风中如同冰雪消融，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陈紫莹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刺入骨髓灵魂的寒意，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被罡风裹挟着，抛向洞穴深处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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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冰窟深处的回响

冰冷。

无休无止的冰冷。

仿佛灵魂都被冻结，沉沦在一片永恒的寒寂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陈紫莹的识海中重新点燃。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内脏，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黑暗，只有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源，提供着些许视野。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下是光滑如镜的玄冰。四周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窟，洞顶垂下的冰棱如同利剑，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空气寒冷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洞外那般肆虐的罡风，只有一种死寂般的、沉淀了万古的寒意。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丝庆幸。看来在最后关头，她冲入了罡风相对较弱的区域，或者这洞穴内部的结构抵消了部分罡风的威力，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她尝试动弹，却发现自己伤势极重，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内腑受创，肋骨似乎也断了几根，左臂更是软软地垂着，可能已经骨折。她只能勉强运转起《冰心诀》，那清凉的气流流过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清醒，暂时压制住部分痛楚，并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玄冰寒气。

必须找到九转还魂草！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她艰难地抬起头，环顾这个巨大的冰窟。洞窟深处，那点微弱的光源似乎更强了一些，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她开始尝试向前移动。无法站立，她便用还能动弹的右手和双腿，一点点在光滑的冰面上爬行。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体力消耗，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冰窟内并非空无一物。她看到了一些被冻结在玄冰中的奇异植物，形态各异，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但都与玉玑子描述的九转还魂草不符。她也看到了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化石，被永恒地冰封于此，昭示着此地曾经的凶险。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爬行时与冰面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爬行了不知多久，那远处的光源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那光芒源自冰窟尽头的一个拐角。

而就在她即将抵达拐角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叹息声，幽幽传来。

陈紫莹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爬行，警惕地望向拐角方向。

是谁？

这玄冰洞深处，除了那守门的巨兽，难道还有别的存在？是敌是友？

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那叹息声之后，再无其他动静。但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却更加清晰了。

犹豫只是片刻。到了这一步，她已无路可退。她咬了咬牙，继续向前爬去。

小心翼翼地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拐角之后，是一个相对小一些的冰室。冰室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如同白玉般的石台。石台之上，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约莫一尺来高，形态似兰非兰，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色泽，茎叶如同冰晶雕琢而成，脉络清晰可见，内部仿佛有流光溢彩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在植株的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同样呈琉璃色的果实，正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将整个冰室照亮。那奇异的能量波动和馥郁的清香，正是源自于此！

九转还魂草！而且是一株已经结出果实的成熟体！

陈紫莹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历经千辛万苦，数次生死徘徊，她终于找到了！

然而，她的喜悦很快便被冰室中的另一个存在所冻结。

在距离石台不远处的冰壁下，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样式古朴的月白色长裙，长发如雪，面容清冷绝伦，看不出具体年龄，仿佛二八少女，又带着历经沧桑的淡漠。她闭着双眼，如同与周围的玄冰融为一体，气息全无，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但陈紫莹可以肯定，刚才那声叹息，正是源自于此女！

她是谁？为何会在这玄冰洞深处？是守护这九转还魂草的人吗？

陈紫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强撑着身体，靠坐在拐角的冰壁上，目光紧紧盯着那白衣女子和石台上的灵草，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那白衣女子仿佛真的只是一尊冰雕，再无任何声息。

陈紫莹的伤势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又开始模糊。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冰室的死寂：

“晚辈陈紫莹，为救夫君性命，冒死前来求取九转还魂草。惊扰前辈清修，万望恕罪。”

声音在冰室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片刻的沉寂后，那白衣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清澈、冰冷，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的秘密。她的目光落在陈紫莹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陈紫莹感到一股无形的、比玄冰寒气更刺骨的威压。

“玉玑子……让你来的？”

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悦耳，却毫无温度。

陈紫莹心中一震，她竟然认识玉玑子前辈？

“是……是玉玑子前辈指点晚辈前来。”她如实回答。

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

“他倒是会指使人。自己不敢来，便打发你这小娃娃来送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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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往昔的冰痕

白衣女子的话，如同冰锥，刺入陈紫莹的心底。她不敢来送死？玉玑子前辈指点她来，是别有用心？

不，不对。陈紫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玉玑子前辈若想害她，何必传她《冰心诀》，何必保叶尘生机？这其中必有缘由。

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那无形的威压，抬起头，迎上那双冰眸，不卑不亢地说道：“前辈明鉴。玉玑子前辈于晚辈有指引之恩，传法之德。前来求药，是晚辈自己的选择，为救夫君，万死无悔。并非前辈驱使。”

“哦？”白衣女子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一丝兴趣，目光在她身上那狼狈的伤痕和决绝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倒是痴情。”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痴情”二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叹息，似嘲讽，又似……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

“夫君待我以命，我自当以命相报。”陈紫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白衣女子沉默了。冰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九转还魂草散发的柔和光晕在微微波动。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你可知，我与玉玑子，是何关系？”

陈紫莹心中一动，谨慎地回答：“晚辈不知。”

“他曾是我师兄。”白衣女子淡淡道，语出惊人。

陈紫莹愕然。玉玑子前辈的师妹？同样在这瑶池仙源？不对，玉玑子前辈在昆仑瑶池，而这位女子却在天山玄冰洞……而且，听她的语气，两人之间似乎……

“很多年前，”白衣女子似乎并不需要陈紫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万古玄冰，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与师兄一同在师门修行，探寻长生之道。我们发现了瑶池仙源的秘密，也知晓了这株九转还魂草的存在。”

“后来，为追寻大道的不同路径，我们产生了分歧。他认为当顺其自然，隐于仙源，感悟天地。而我，则认为当借助天地奇珍，逆天而行，超脱束缚。这九转还魂草，便是关键之一。”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陈紫莹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隐藏的波澜。

“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最终分道扬镳。他留在了昆仑瑶池，而我，来到了这天山玄冰洞，借此地极寒环境磨砺己身，并守护这株灵草，等待其成熟，印证我的道。”

“他曾来过一次，劝我回头，说我之道过于偏激，终将引火烧身。我们大打出手……”白衣女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冰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那一战，两败俱伤。他道基受损，退回瑶池，再不出世。而我，也伤了本源，只能借助这玄冰洞的寒气，延缓伤势，苟延残喘至今。”

陈紫莹听得心神震动。她没想到，玉玑子前辈和这位女子之间，竟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同门师兄妹，因道不同而反目，甚至生死相向……难怪玉玑子前辈提及玄冰洞时，语气那般复杂；也难怪这位女子听到玉玑子的名字时，会是那般反应。

“所以，”白衣女子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紫莹身上，那冰眸中已恢复了绝对的冷漠，“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现在，立刻离开玄冰洞。这九转还魂草，你，带不走。”

最后三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紫莹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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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绝境中的剑芒

“前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而来，但陈紫莹眼中那簇火焰却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跌倒在地，只能用右手死死抠住冰面，仰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白衣女子。

“前辈与玉玑子前辈的恩怨，晚辈不敢置喙，亦无意卷入。”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执拗，“晚辈前来，只为救夫君性命。夫君所中之毒，名为‘幽冥蚀心散’，天下唯有九转还魂草可解。他……他撑不了多久了！”

她将叶尘的情况，自己所经历的磨难，穿越昆仑风雪，对抗雪魈，险死还生于冰崖罡风，以及门外那场与守洞巨兽的搏命之战，简略却清晰地诉说而出。没有夸张的渲染，只有平静的陈述，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艰辛与决绝，却比任何哭诉都更具力量。

“前辈，求您看在一条性命的份上，看在……看在一个妻子不惜一切也要救夫的情分上，赐予灵草！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以命相换！”陈紫莹眼中含泪，却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只是定定地望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道号“玄霜”的她，静静地听着，冰封般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动容。直到陈紫莹说完，她才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初：

“你的故事，很感人。你的决心，也令我略有动容。”

陈紫莹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听她话锋一转：

“然而，这与我何干？与我的道何干？世间生死，自有定数。你夫君命该如此，强求无益。我守护此草数百载，岂会因你一番言语便拱手相让？”

她站起身，月白长裙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比玄冰更冷的寒意：“趁我尚未改变主意，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玄冰洞底，多添一具冰雕。”

最后的通牒。

希望彻底破碎。陈紫莹看着玄霜那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眼神，知道言语已无法打动她。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九转还魂草，想着瑶池边气息奄奄的叶尘，一股巨大的不甘和绝望如同野兽般在她心中嘶吼。

不！不能放弃！

就算死，也要死在求药的路上！

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陈紫莹，她竟然用那骨折的左臂和受伤的右臂，硬生生地撑起了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没有再看玄霜，也没有再看那九转还魂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冰室的入口方向，那来时充满罡风与死亡的路。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玄霜都为之微微动容的举动。

她转过身，背对着玄霜和灵草，朝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去。

她不是放弃，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决绝的路——用自己的生命，去赌那万分之一都不到的、穿过罡风区的渺茫生机！既然求不得，那就抢！哪怕成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她也要去试！死在抢夺的路上，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而什么都不做！

玄霜看着那抹倔强、绝望而又无比决绝的背影，冰眸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被触动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

就在陈紫莹即将走出冰室，重新踏入那致命罡风区的刹那。

“站住。”

玄霜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紫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玄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宁愿死，也不愿放弃？”

陈紫莹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却坚定：“若能换他生，死又何妨？”

冰室内，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九转还魂草的光晕，柔和地照耀着两个立场截然不同的女子。

良久，玄霜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不存在。

“罢了……”

她抬手，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即将力竭倒地的陈紫莹，将她缓缓带回冰室中央。

陈紫莹惊愕地回头。

只见玄霜走到那白玉石台前，看着那株流光溢彩的九转还魂草，眼神复杂难明。

“你很像一个人……”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那个……曾经也如此执着于一道的我。”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寒的星芒，轻轻点向那琉璃色的果实。

“前辈！”陈紫莹忍不住惊呼，以为她要毁掉灵草。

然而，玄霜的手指并未触及果实，而是在其上方虚划了几下。那龙眼大小的果实微微一颤，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琉璃色光华被剥离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宛若液态宝石的——草籽？

而原本的果实，光芒黯淡了一些，但并未枯萎，依旧散发着生机。

玄霜用一股寒气托住那枚草籽，送到陈紫莹面前。

“九转还魂草，夺天地造化，取其全部，有伤天和，于我之道亦有损。”玄霜看着陈紫莹，冰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这枚‘还魂草精粹’，蕴含其八成灵效，足以救你夫君性命，净化毒素，重塑心脉。拿去吧。”

峰回路转！

第181-18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