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游刃有余（2）

视频挂断的提示音轻响，瞬间抽走了办公室里最后一丝公事的冷硬。

江榆还维持着趴在宋宁怀里的姿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耳膜上，震得指尖发颤。方才视频里宋宁接工作时的冷硬气场还没完全散去，那双惯常覆着薄冰的眼，此刻正垂着落在他发顶，目光里的温度却像化了的雪水，一点点渗进骨血里。

“还趴着？”宋宁的声音带着刚结束通话的低哑，指尖轻轻摩挲过江榆的后颈，那触感带着薄茧，却温柔得不像话，“不是说坐我腿上不礼貌？”

江榆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猛地抬头，却撞进宋宁含笑的眸子里。男人的唇色偏淡，却因为方才的拥吻泛着水润的红，下颌线绷得利落，却掩不住眼底的纵容。

江榆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开口，宋宁却忽然倾身，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那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让江榆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这么红？”宋宁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扫过江榆的鼻尖，“以后怎么办？”

江榆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方才失控的瞬间。

视频挂断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中央空调的暖风裹着暧昧的气息，宋宁抱着他，指尖顺着脊背轻轻安抚。江榆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抬手勾住宋宁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凉凉的，笨拙又生涩地吻着宋宁。

江榆本以为自己会是主导的那一个，却没想到宋宁只是稍一用力，就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

那吻和以往的浅尝辄止完全不同。宋宁的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却又处处透着克制的温柔，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时，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每一次辗转、每一次厮磨，让江榆浑身发软，只能依赖地挂在宋宁身上，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直到江榆喘不过气，宋宁才缓缓退开，却还咬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淡的红痕。

恍惚间，江榆心里那点甜意瞬间被酸涩取代。

宋宁太会了。

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那种对每一个细节的精准拿捏，绝不是第一次就能做到的。

江榆忽然猛地推开宋宁，后背抵在冰冷的桌边上，勉强稳住身形。他别开脸，不敢去看宋宁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

宋宁看着他骤然变冷的脸色，眉峰微蹙，伸手摸着他都的脸：“怎么了？”

“不要你靠近！”江榆猛地抬手制止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宁看着江榆泛红的眼眶，眸色沉了沉：“宝宝?”

江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宋宁的眼睛，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宋宁，你为什么这么会亲?”

宋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喉结有些发烫，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的沉默，在江榆眼里成了默认。

“你刚才亲我的样子，多游刃有余啊。”江榆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尖锐的委屈，“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练，好像……好像早就练过成千上万次一样。”

“宝宝。”宋宁的声音冷了几分，往前靠近江榆

而江榆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办公桌上，退无可退，“宋宁，你以前是不是和很多人这样过?”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暖气送风的微弱声响。

宋宁看着江榆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撑着的倔强，眸色冷得像冰，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想去抱他，江榆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个毫无安全感的孩子，积压了许久的不安彻底爆发。

“你昨天为什么和我分房睡。”江榆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夫妻不是不要分房睡的吗？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哄我还亲我。”

宋宁安安静静地听着的抱怨，抬手给他去晶莹的泪珠。他懂他的不安，懂他的委屈甚至撒娇。因为他知道，江榆从小就是个很缺乏爱和安全感的孩子，敏感的爱人需要他一点点地引导一点点地安慰。

“你一碰我，怎么会这么熟练，好像已经做过几百遍一样。我感觉只是你众多情人里的一个，是你的工具。”

江榆这句话仿佛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宋宁的心里。

他看着江榆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着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胸腔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却因为惯常的冷淡，只化作了一句沉哑的：“不许说了。”

江榆悬挂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宋宁的手背，仿佛火山的岩浆，热辣滚烫。

宋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不再说话，也不顾江榆的挣扎，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江榆在他怀里拼命捶打，却被宋宁死死箍着，动弹不得。

他不喜欢江榆这么误解他。

“放开我！宋宁你放开我！”江榆的声音带着哭腔。

宋宁沉默，只是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胸腔里的心跳快得惊人。江榆捶打了许久，力气渐渐耗尽，只能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眼泪浸湿了宋宁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江榆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压抑的抽噎。宋宁才缓缓松开他，捧着他的脸，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宝宝，看着我。”宋宁的声音沉得发哑，眸子里翻涌着江榆从未见过的情绪，“我宋宁，活了这么久，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人。”

江榆哭得热热的，脸蛋粉粉的，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宋宁缓缓开口：“分房睡，不是不爱，是太爱。”宋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怕我忍不住。”

江榆掐着自己的大腿，心脏猛地一震。

宋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嘲，“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怕我一靠近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吓到你，会伤害你。”

宋宁盯着江榆：“我能看着你，能抱着你，却只能分房睡，我也不好过？”宋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每一个晚上，我都在克制。克制自己不去你的房间，克制自己不去碰你。我怕我一失控，就再也收不住了。”

宋宁轻轻地哄着：“宝宝，能懂吗？”

江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原来不是不爱，是因为太爱，所以才不敢。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会亲……”江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宝宝，我的所有熟练，所有游刃有余，都是我爱你。”宋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爱到把你的一切都放在心上，爱到一靠近你，就不自觉地想吻你，想好好吻你。”

江榆彻底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