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下意识地就伸出右脚去踢,但他却忘了自己左腿装的是义肢,这一踢,就导致重心没了支撑,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但他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似乎是什么人从后边扶了他一把。
他扭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搀扶着他的女孩同样身穿着一身病号服。
女孩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是张五官极为精致的脸,但脸颊上有道伤疤,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除此之外最让人动容的是她的眼睛,深邃而幽远,那双宛若一汪秋水似的眸子里,仿佛历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总是那么古井无波,任你使出浑身解数,任凭外界翻江倒海,都无法在其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同时女孩周身所散发的那股沉静感,是一种与这个年龄极不相称的淡然,当然,女孩就算这么随地一站,她整个人就是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心境跟故事感。
在两人目光相接的那刻,也是陈晨忽然意识到女孩是谁后,他瞳孔微缩了一下。
他很慌,他想跑,他甚至想躲起来,却又因为不协调的双腿,扎扎实实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但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想跑。
见到高等那会,他都能坦然说出,以后他再也跑不过自己弟弟了,唯独面对跟前的人,他是真不想被看到最难堪的一面。
陈相两家都是军人家庭,常有人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当初他也暗自许诺,他们会各自成长然后顶峰相见,然八年后再见,他却正好跌落了泥塘。
有些人清冷耀眼的,就如同一轮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只是看着就让人心向神往。
相鹤柠在摔倒的男人跟前蹲下,她道:“被雷公雷炸的时候,一定很疼吧,当时我被炸的那会,就怕再也回不来了,可对你,我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你怎么会接触雷公雷?”陈晨伸手摸向女孩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这竟然是被雷炸的,现在想来他竟然至今都不知道,女孩到底在哪个部队。
“因为你啊,你会接触雷公雷。”
他,这居然跟他有关系,陈晨看向女孩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曾以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根本装不下其他人,但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鹤柠,我是排雷的工兵。”
“我知道,我是特战队员,边防武警特战支队的,我接触过雷公后人,他们常在边境线边活动,也一直想帮你们找到雷公雷的解法。”
因为保密条例,相鹤柠没说的是,那不是简单的接触,而是卧底,甚至差点干成雷公后人的领袖。
陈晨用拇指指腹轻抚了抚女孩脸颊上的一道刚结痂的伤口,这痕迹一看就知道是爆炸时,被弹片划伤的。
甚至不仅是脸颊,女孩的锁骨处,那里的划痕明显还要严重些。
相鹤柠当即闪躲了一下,接着她就站起了身,“地上凉,起来走走如何?”
陈晨没再说什么,只是顺着女孩搀扶的力道,站起了身。
而等男人起来后,相鹤柠便没再继续扶着了,只是站着旁边根据陈晨的速度,调整自己的步伐,陪着他在外边再逛逛。
同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她都会陪他在外面走走,适应下义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