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真圣殿,正专心为哮天犬打扮的二郎真君,他那向来稳若泰山的手颤了下,一道粉色的彩妆眉笔在哮天犬苦大仇深的眼尾拉出长长一笔。
二郎真君薄冷的嘴唇微抿,锋利的侧脸转过去,那双深邃的眸子好似穿透层层禁制,看向了震动轰鸣的大殿之外。
“看来咱们要有新邻居了,霜儿。”
——
演道台。
宏大的仙音震彻九霄,又从煌煌云端之上掼压下来,灌入颅顶。
“……”
陈惊鹊睁开眼,已然来到了仙宫空间之中。
此刻,整座仙宫都在发出震动,齐鸣回荡着那一声浩渺宏大的钟声。
笼罩仙宫的灰雾浑浑,翻滚激荡,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又散开了部分,显露出更多的宫殿和楼宇来。
“藏经阁第二层开了……”
“还有炼丹阁第二层……”
“炼器阁二层……”
“……”
原先所有的楼阁都只开放了第1层,第2层到第12层全部都笼罩在灰雾之中。
现在,仙宫震荡,灰雾散开。所有楼阁的第二层都达成了开放条件。
“是因为我吞噬了那只圣杯?!”
陈惊鹊忽的想通其中关键,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缩紧了下。
他急忙低下视线,自己的胸腔完好无损,“撞破邪教仪式那次也是这样,我的胸膛忽然间裂开一张熔岩巨口……”
陈惊鹊又想起一个半月前去海生洗浴送货,撞见那个邪教圣女举行仪式,她手中的那只灿金杯盏……
“我是因为吞掉了她那只圣杯才开启的仙宫!现在我吞掉了老罗这只圣杯,开启了仙宫第二层……”
“圣杯是解锁仙宫的关键!”
陈惊鹊再次产生巨大的荒诞感……圣杯是从弥罗界遗落过来的东西,是弥罗教奉为圣器的至宝。
更直白的说,圣杯就是跟邪祟挂钩的禁物。可是现在陈惊鹊忽然发现,这种禁物竟然跟自己获得的仙宫密切相关。
这座仙宫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对!”
“现在更离谱的问题是,我竟然能吞噬圣杯……”
脑中再次浮现出自己的胸口两次裂开大口的情形,“怎么看都是邪祟才有的手段啊!”
陈惊鹊感到自己身上的谜团更重了,这令他困惑,以及一丝惶恐……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一个事,接着马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真圣殿…后面的第二座宫殿。
“果然!”
笼罩在第二座宫殿外的灰雾完全散开,开放条件已达成。
月白色的殿门之上挂着一块冷色调的匾额,上面像是狗爬一样划拉着三个大字。
“广…寒…宫??”
陈惊鹊抬头看着那三个力透匾额的大字,眼前都能想象出一只肌肉发达的大手,抓着一把不知用来做什么的工具,歪歪扭扭的在上面划拉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这应该…不是我记忆当中的那个广寒宫吧?”
陈惊鹊咽了口唾沫,有些美妙的记忆正在被颠覆。他带着两分的谨慎和八分的不确定,慢慢的走上台阶,伸手贴到了殿门上。
轧轧…缓缓推开。
一道充满着暴躁的‘Duang’、‘Duang声随即传来。
陈惊鹊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淡金色的、香气怡神的桂树。
以及树下那个雄壮的、白色的、抱着一根超大号捣药杵的背影……
听到殿门打开的声音,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像两根大号天线那样直立起来……
并猛地转过了头!
“……”
正当陈惊鹊被那一张惊世骇俗的面孔所震慑住时,外界忽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痛感,他的意识立刻回归身体!
“嘶——!”
强烈的痛感一下子在肩头炸开,陈惊鹊险些当场昏厥过去。胸膛上张开的大口不见了,但是一柄断裂的飞剑贯通了他的右肩。
滂沱的暴雨还在轰鸣,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和另外三人缠斗在一起,连灯塔都被轰塌了半座。
“周清漪?”
陈惊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周清漪是在护着他,另外三人都经过精良的义肢改装,并且都植入了筑基级别的人造灵根。
周清漪吃力的阻挡着三人的围杀,那三人的手段招招致命。她本身就受了伤,此刻被压制的节节败退,身上多处挂彩。
“还不过来帮忙!”
留意到陈惊鹊醒来,她立刻大喊出声。与此同时,那三名人造筑基修士当中一人强行突破了她的阻挡,手中一杆长枪法器,直取陈惊鹊的咽喉而来!
“受死吧!”
一声大喝,寒芒已至!
陈惊鹊本能的出手抓住枪杆,猛地扯动了肩头的伤口,痛得他直抽冷气,再加上境界上的压制,他立时间就被对方顶着倒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奔雷诀发动,他退后的势头陡然前冲,贴着硕长的枪杆爆步上前,主动撞向对方的中门!
唰——
对方完全没想过陈惊鹊会主动撞上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变招时,愕然发现手中长枪被反制住,然后是一道凌厉的剑光乍现!
鲜血迸溅!
长枪杀手喉咙里插着一截断剑,把后颈的灵根芯片也崩碎掉,他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出气声,满脑子都是陈惊鹊哪里来的剑,直到他看见陈惊鹊鲜血喷涌的肩头。
轰隆…倒下!
陈惊鹊没再多看他一眼,抓起他那杆法器长枪,直奔周清漪那边!
雄浑的气血在他体内翻涌起来,肩头那个血窟窿正在止血……
“雷来!”
轰!
浊黄的雷光在地面炸开,好似掌管雷霆的神明,重重一锤砸在了地上!
围杀周清漪的那两个杀手立马受到震眩,陈惊鹊带着五色雷光的身影,暴起入场!
他不会用枪,手中的法器长枪完全当棍子用,裹携着滔天气血,对着其中一个杀手,凌空劈下!
轰咔!
那名杀手从地雷震眩中清醒,危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把脑袋躲开,左肩结结实实的吃下了这一棍,骨血当场爆碎!
周清漪的剑光随后绽开…唰!
人头飞起!
腥热的血水在大雨中溅开!
场面瞬间反转,只剩下最后一个用斧头的杀手。眼见两个伙伴都被杀掉,他的心里已萌生了退意……
可陈惊鹊哪里肯给他机会,反手一按,一道赤色雷霆从暴雨中落下,那名杀手体外马上激发一层厚重地护盾,挡下了这一记神雷!
不过他的退路已被陈惊鹊和周清漪联手封住,两人踏着大雨掩杀而上……
他想要临死反扑!
“吼——!!”
手中的斧头发出一声虎啸,一头器灵妖虎扑向陈惊鹊,他自己则是冲向了周清漪!
但是,
一道紫色雷霆的突然落下,器灵妖虎立刻发出哀嚎,当场溃散!
社令之雷,专科器灵之物!
持斧的杀手心头大惊!
他刚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手段,马上又是一道金色雷霆当头落下!
轰!
仿佛是浩荡天威降怒!
他的护盾立刻被轰出裂痕!
他已被骇破了胆!
慌神之下,只听得一声尖锐枪鸣!
轰!
灰色的符纹长枪破空掷来,从后心透胸而过,巨大的力道掼着他钉在地上!
而长枪上面附着的黑色阴雷轰然炸开,他的魂魄和意志灰飞烟灭!
周清漪的剑光同时赶到,将他后颈中的人造灵根崩的稀碎……
“筑基修士,不过如此。”
“屁!这是人造筑基修士!”周清漪挂了彩,没好气道,“人造筑基修士没有道基法,和真正的筑基修士压根没得比,不然你以为我能拖他们那么久……”
“他们是什么人?”
“我还想问你呢,人家都要抹你脖子了,你还躺着一点反应没有,我要是来晚一步,你已经死一百次了!”
陈惊鹊不再作声,看着地上死透了的三名杀手……三个人造筑基修士,这种手笔,他的心目中倒是有了一个嫌疑人选……
“老罗呢?”周清漪忽然问,“不是说找到他,马上发天火符为信号吗?他人呢?”
“逃了。”
陈惊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发现他后正要通知你们,他的意识被圣杯污染,彻底变成了一只邪祟,偷袭出手把我打晕了。”
“如果他真的彻底沦为圣杯的傀儡,他应该把你吸成干尸,绝不只是把你打晕!”
“我哪知道他怎么想的。”
“圣杯呢?”
“圣杯当然在老罗身上啊,难不成在我身上……”
如果不是现场遗留着老罗的鳞片和痕迹,陈惊鹊都想说自己根本没见过老罗,圣杯的事情更是半个字都不能漏。
周清漪看着陈惊鹊的眼睛,“老罗往哪个方向逃了?”
“也许逃回下城区了?也许躲到海里去了?”陈惊鹊耸了耸肩,“我都被打晕了,我怎么知道他往哪逃了……”
“你有问题!”
“大姐,说话要讲证据!”
“直觉!”
您的直觉可真准呢…陈惊鹊心里腹诽,嘴上做出一副无奈的语气,“好好好,我有问题,是我把老罗生吞了行了吧?”
“我不想跟你扯,不过你最好别被我发现马脚!”
周清漪说完,转身就走。
我可跟你说了实话是你自己不信的啊…陈惊鹊摸摸鼻头,正想追问周清漪那个赌约算谁赢,忽然,周清漪的身子像块破布倒飞而回…轰!!
一股强横恐怖的威压,像是一座山岳般压将过来,陈惊鹊闷哼一声,险些被当场压趴在地……
“还有杀手!”
“结丹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