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第11区。
夜幕笼罩下来,湿漉漉的街道被各种各样的霓虹渲染,窗外是哗啦啦大起来的雨幕,和雨中的赛博下城。
“为什么要撤?”
寮苍双手抱臂,看向弥罗圣女的眼神带有几分审问,“即便你不出手,我拿下他们几个也是绰绰有余。”
“秩序司执行部的人正在赶来,我们被那几个人拖住,想走就难了。”不带一丝感情的话音从紫色面纱下传出,弥罗圣女额头上浸出一层细汗,她的眉眼间浮出一丝痛苦。
“你是怕我伤到那小子吧。”寮苍用的是问句,但是语气十分的肯定,“你做任何事情从来不会跟我解释原因,现在你解释了,说明你在掩饰。”
弥罗圣女沉默不语。
寮苍:“我越来越好奇,这小子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对待?”
弥罗圣女额头上的细汗更密了。
寮苍:“不过你要想清楚,你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错过了这只圣杯,你拿什么给主教交差?”
弥罗圣女一声闷哼,噬心蛊失去压制,剧烈的痛感从心脏开始扩散,遍及五脏六腑。
她立刻盘膝而坐,运转心法。
“……”
湿重的霓虹从窗外渲染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块一块的斑斓。
寮苍的目光落在弥罗圣女汗涔涔的侧脸上,沉默良久,他挥手布置了个幻阵,掩去房间内的波动和气息。
阴柔的眼神当中闪过一抹果决,他的赤脚轻轻踏出,走进一旁的阴影当中消失不见……
——
第13区。
大兴渔船租赁公司。
肥猪佬的尸体躺在光亮的地板上,血泊猩红,扎眼。
老罗趴在尸体上疯狂的撕咬着,血腥的场面,令人作呕。
四周围满了大兴渔船的人,这当中有安保、有员工、还有收编的黑社团成员。
此时,每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劣质的符纹枪、勾绳、砍刀、渔网、铁棍、鱼叉……
“老罗啊老罗,你真以为你得到了一件宝贝躲起来,就没人知道了哇?你不晓得我这里每艘渔船上面都有监控的嘛?就算你把渔船毁咯,数据库我这边一样能调到的啊。”
大兴渔船的经理秦海,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每一根粗短的手指上都带着显富的戒指,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穿唐装的女保镖。
“你胆子也真不小,得了宝贝不缴上来,还杀我滴人。一条狗我给它骨头它都知道冲我摇尾巴,我好心租船给你,你非但不知道感恩,还特么接二连三的杀我滴人,你是不是还想杀了我啊?”
“我这么久都没把你供出去,就是想着你能迷途知返,乖乖滴把宝贝缴上来。可我实在看错了你啊,你躲起来连你老婆女儿被人欺负了一个月才终于舍得冒出来……”
秦海扫了眼血泊中的肥猪佬,看到那血肉模糊开膛破肚的场面,胃里直犯恶心,当即吐了一口浓痰过去,
“把那个宝贝给我啦老罗,你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出去人家都会把你当邪祟打死的!不如你把那个宝贝献给我,我既往不咎啦再给你个机会,让你留在身边给我做事怎么样?”
“你得知道中城的人,还有秩序司都下来调查你咯,你除了投靠我只有死路一条的啦。只要你点点头,我马上就能给你应付过去,从今往后,你也不用再出去打鱼,只管跟着我吃香喝辣,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啦!”
秦海经理带着口音的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是老罗就像一句也没听见一样,趴在肥猪佬的尸身上,一口一口的撕咬着,吞食着,直到把他咬的面目全非,才终于停下来。
那双几乎只剩下眼白的眼睛,陡然扭过来盯住了大腹便便的秦海,针尖似的瞳孔一缩,他那异化的身体便猛地蹿来……
“啊!!”
一声叫破喉咙的惊吓响起,秦海手上的一个个土豪款戒指,纷纷弹出护盾和光幕,重重叠叠的把他保护其中。
他身旁那个穿唐装的女保镖,轻轻一带就把老罗摔飞出去。可即便是如此,秦海也被吓得当场湿了裤裆。
“饿死鬼投胎呀你!吃了那么大头肥猪还吃不饱,还特么想吃我!天杀的贱骨头!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打死他!”
周围的员工、安保、社团成员,一时间蜂拥而上,各种勾绳、鱼枪、渔网一股脑的招呼上去。
但是老罗比鱼还要滑腻,他的体表分泌出一层粘液,就算被网住了也能轻易脱身,而那些鱼枪和长棍,大部分都被他的鳞片抵御,即使留下一些细微的伤痕,也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自愈。
他的面部沾满肥猪佬的血,异化的身体活像一头凶恶的海夜叉,在一众围攻当中如入无人之境,力大无穷,他轻易就能扯断那些普通人的胳膊和腿,或者大力的甩飞开去。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奔大兴渔船租赁公司的经理,秦海!
“上啊!”
“快给我拦住他!”
秦海吓得脸都绿了,一把想把身边的唐装女保镖推上去,结果半点没推动。他惊慌失措,干脆自己躲到了这个女保镖背后去。
嘭…力大无穷的老罗终于突破围攻,带着滔天的愤怒狂袭而来!
终于,那个唐装女保镖上前一步,一股威压和气息散发出来…修士!
她是一名兽修!
抬手一挥,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斑斓大虎便咆哮着跃出,瞬间便和异化的老罗翻滚、撕咬到了一起……
——
陈惊鹊一行四人,按照追踪符的指引,赶到大兴渔船租赁公司时,现场一片狼藉。
残肢断臂,一地的尸体,全部浸泡在血泊当中。
这当中不但有肥猪佬的碎尸,还有一头喉管被咬断精血被吸干的斑斓大虎,虎尸底下还压着一个唐装女人,也被吸成干尸。
距离虎尸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湿了裤裆的男人。
“他是大兴渔船的经理,秦海!”
秦海的死状比肥猪佬更加惨烈,用四个字来形容叫做,死无全尸。
马鸣川是从他破碎的西装胸牌,得知他的身份。
“老罗呢?”周清漪表情严肃道,“吸收了这头虎兽还有这个兽修的精血,他手里的圣杯恐怕已经彻底觉醒,如果不赶紧阻止他,他就会彻底沦为圣杯的傀儡!”
“你们看这里……”
陈惊鹊的声音把众人吸引到一扇破开的窗前,窗台上有血迹和鳞片,窗外是黑沉沉的海水。
隔着模糊的雨幕,可以看到对面不远处的渔码头,以及滨海街晕散在雨中的霓虹。
就在那斑斓密集的霓虹当中,有一道笔直的血色光柱,正冲上暴雨如注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