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就是凶手？”
马鸣川看着手脚上了电子锁铐，跪在面前的两个头发被剃光的男子，刚从水牢里提出来的缘故，他们的身躯颤抖着滴落水珠，他们的身上脸上没有一处不彰显着遭受过酷刑的痕迹。
“是的，曹署长主导发生命案的街区分署，联合布置了长达两天两夜的抓捕，终于在昨晚将这两名杀人凶手成功伏法，为此，曹署长心力交瘁旧疾复发…但总算没有辱没治安科这身制服。”
戴着眼镜的副署长言辞恳切，态度也十分的诚恳，“这里是三起案子的详细卷宗，以及两名凶手认罪供词。马队长，您请过目。”
马鸣川劈手拿过副署长递过来的浮屏光板，快速滑动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他的眉头却是越往下滑越皱得紧。
陈惊鹊把目光从面前这两名‘凶手’身上挪开，环视整个治安科办公厅，打牌的、抽烟的、架着双腿讲荤段子的。
中间那张最大的会议桌上和地上，堆积如山的空酒瓶和吃剩的食物垃圾，桌底下还有个没醒酒的大胖子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偏偏就是这样一帮乌合之众，早早地就抓捕好了两名‘凶手’在办公厅里，恭候他们的到来……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治安科，我还以为这是什么红灯区的地下赌场，哦不，应该说，垃圾站……”
陈惊鹊冷着眸子低声的说，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哄闹的声音陆续停下，一道道排斥、讥讽、戏谑、恼怒、趣味……的视线汇聚过来。
没有一个人身上的制服是穿戴整齐的，衣服松松垮垮，帽子歪歪斜斜，脱掉的马靴东一只西一只，
有些人裸出来的脖子或者胸口露着纹身，有些的肢体经过灵械改装，还有人有意无意的把玩起了符纹配枪……
“……”
鹿聆溪有些害怕的往陈惊鹊和马鸣川身后躲了躲，空气中充斥着的烟味、酒精味、汗味、脚臭以及食物吃剩后的垃圾味混合着袭来，令她不舒服的捂住了口鼻。
“马队长，你看还有什么疑问吗？”
副署长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人，他看向马鸣川和陈惊鹊三人时，脸上保持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完全看不见办公厅里乱糟糟的景象。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请马队长把这两名凶手带回去吧。”
“我带他们回去做什么？”
“马队长不需要带回去交差吗？连环凶杀案，这可是伟绩一桩啊。平日马队长若是有空，也可以常来下城走动，毕竟谁都知道下城区乱嘛。对于马队长来说，乱，不就是就是功绩，不就是前途……”
“少拿你那套歪理来打马虎眼儿！我问你，你说昨晚上抓到他们的，那好，人是在哪儿抓的？”
“马队长此言差矣，人是曹署长抓的，我没参与。”
“曹清科在哪？”
“曹署长在哪你得问曹署长啊，我怎会知道？不过曹署长连续两日两夜抓凶，旧疾复发告了病假，或许在哪家医院？又或者哪个诊所也说不定……”
“好！”马鸣川盯住了副署长的眼睛，“我再问你，你说这两个人是凶手，请问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们杀了那三个人？”
“马队长这话还是不对……”副署长推了下眼镜框，微笑道，“人是曹署长抓的，供词是他们自己认的，我从未说过他们是凶手。马队长想要证据，何不直接问问他们自己呢？”
“人是你们杀的？实话实说！”
面对马鸣川的喝问，跪在地上的两人像是木头一样迟迟没有回应，他们身上滴落的水珠在地上积了一滩。
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麻木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泡的发白肿胀的面部，和遭受重创紫红充血的左眼部，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声“是”。
另一个人嘴里垂下粘稠的唾液和血水混合物，他费力的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呃…唔’的音节…舌头被剪掉了半截。
“你们说谎！”
鹿聆溪辩驳着说道，“三名死者都被吸干了精血，这明显是邪物作祟，你们拿什么吸食精血？你们为什么要说谎？”
跪在地上的两人，重新把头埋下去，一句话也不再回答，但任谁也能看出，他们湿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着。
“马队长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你看这罪行他们也供认不讳。马队长若是嫌麻烦，将他们就地处决，把结案报告带回去也是一样的。”
副署长说着取下自己的符纹配枪，递到了马鸣川面前，面带微笑的迎着他的注视，丝毫没有退缩或者心虚的意味……
“尸体呢？”马鸣川没有去接枪，只是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呈现着认罪供词的光幕玻璃板，因为过度用力，面板上细密的文字一阵闪烁，“我不信他们的供词，我要重验那三名死者的尸体！”
“啊呀……还真是不巧啊。那三具尸体受到邪祟气息感染，今早处理完赶紧就送去焚灵塔了，现在应该烧成灰了吧？不过马队长不必担心，该做的尸检我们都做过了，报告都在您手上呢……”
“……”
副署长平和的脸上露出一抹诚恳的歉意，他把手中的符纹枪再往前递了两分，用真诚的眼神示意‘马队长，请？’。
马鸣川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坚毅的面庞也绷紧了，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火药对冲的紧张气味……
陈惊鹊手中悄然出现两张符纸，不动声色将鹿聆溪护到身侧，周围那帮乌合之众各自摸向自己的配枪……
就在气氛焦灼到极点时，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凶手’猛地窜起，一把夺过了副署长手中的符纹枪，速度迅捷得像是一头垂死的猎豹……
“小心！！”
陈惊鹊早已准备多时的金罡符瞬间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罡气护盾立刻把他和鹿聆溪笼罩进去，马鸣川则是第一时间想要夺枪，却不料猛一下子被副署长‘保护’开去……
咻！咻！！
两声枪响，两道符纹能量迸发出一瞬炽亮，跪在地上的两名‘凶手’双双倒下，其中一个胸口贯穿窟窿，心脏爆裂！
夺枪那个‘凶手’用一枪终结了自己的同伴，第二枪是把枪口塞进自己嘴里，对着上颚…颅顶迸出一束血浆，隐隐还有一股焦糊的臭味……
“……”
马鸣川一把推开‘死死护住’他的副署长，大步走到两名‘凶手’的尸身前停住，一股窝火和怒意在他的胸腔里滚荡！
“啊呀呀马队长你没事吧…你看这…你说这怎么就畏罪自杀了？”
副署长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脸上、眼镜上迸溅的血液，然后再重新把眼镜戴上，“大家都看到了，这跟马队长没有半点关系，是这两个凶手畏罪自杀。”
办公厅里的众人歪七扭八，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似笑非笑，或者玩味的神情。
马鸣川环视一圈，忽然笑了，“好…好啊！凶手给我准备好，结案报告都替我写好了，功绩还算我头上。现在凶手畏罪自杀，一切尘埃落定，凶杀案就此告破，真是可喜可贺啊！”
“主要是马队长的正确指导，还有曹署长的不辞辛劳以身作率……”
就在副署长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时，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突然从外面的雨幕中撞了进来，张开嘴便气喘吁吁的叫道，
“陲沙湾……”
“陲沙湾又发现一具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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